《中國奇譚2》首播，《如何成為三條龍》有趣，講農民土地與帝王

1月1日，《中國奇譚2》在正版視頻平臺前兩集上線。第一集是《如何成為三條龍》。第二集是《耳中人》。第二個故事有中國志怪的底子，能夠在中國人的哲學觀念上說到一二。第一個故事，則是原創的，更有認真聊一下的必要。這個《如何成為三條龍》講的終極故事，還是中國古代農民和帝王之間的關系。

在中國的古代，農民、土地和帝王之間存在了一個類似農民、土地和龍王爺之間的關系。農民負責種地，而帝王則負責風調雨順。同樣的道理，龍王爺則屬于皇權之外負責這件事情的。而農民和帝王、龍王爺之間的關系，則是賦稅供奉關系。在歷朝歷代的開局，這種關系都是雙向成立的。農民納稅，帝王負責治水等等。

《如何成為三條龍》當中，原本是風調雨順的，可突然來了天外飛石，把山谷堵住了，河水無法通行，造成了下游區域的旱災。這個時候，農民們只能向兩個人求雨。第一個，是龍王爺，屬于鬼神意義上的一位。第二個，則是皇帝。影片故事當中，當然沒有展示皇帝的一面，他這一面，和龍王爺重疊起來。

然而，無論農民們獻上多少牲畜，龍王爺都不來幫忙。這就類似歷朝歷代的末期，朝廷都對民間疾苦視而不見是一樣的。帝王們、龍王爺們，都在自己的宮殿當中享受農民們的供奉了，已經不再履行他們的職責。此刻，在民間，就會出現三條尚未成為龍的蛇。這和早期的農民起義領袖們也是相同的道理。

三條蛇干了龍王爺應該干的事情，當然也要享受龍王爺一樣的待遇了。當三條蛇被供奉的時候，等于是三條蛇已經成為了地方的割據勢力，可以截留朝廷的貢賦了。此刻，專制朝廷則必然派兵來圍剿。這又是歷朝歷代末期都會面對的圍剿農民起義的問題。但這場圍剿，無論誰勝誰負，遭殃的都是生活在土地上的農民——戰禍，造成決口，大水漫灌，糧食絕收等等。

當戰火最終平息，大水漫灌終于過去，土地又回歸了平靜。這個時候，則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農民們重新供奉起神靈來，期待著神靈們、帝王們能夠繼續幫助他們治理水患。而無論是蛇，還是龍，被供奉起來之后，都是慢慢享樂，不再想著什么負責風調雨順的事情了。等待這個供奉廟宇的，依舊是再次的被砸，或者雷劈。中國古代的歷史，便如魯迅先生所言，一直在翻來覆去。

《如何成為三條龍》當中，有一處橋段非常有趣。農民們供奉上太多東西，求雨，希望龍王爺能夠幫幫忙。但龍王爺不作為。這個時候，便有農民提出，要砸了龍王爺的廟宇。便真有農民被推舉出來，要砸。當聽到假龍王爺說再等等的時候，農民們立馬借坡下驢，同意再等等。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農民們真的相信龍王爺的神靈不可侵犯嗎？當然不是。在農民那里，龍王爺只有負責真正的風調雨順的時候，才是神圣的，值得供奉的，只要他不干好事兒了，那他就不值得被供奉了，需要被砸掉了。而這個砸掉，又不是立刻與馬上的，而是可以商量的。農民通過這種“我要砸了”，來威脅龍王、帝王。龍王與帝王，也通過這種“再等等”來對農民進行溫水煮青蛙。

如果沒有這三條蛇，可能農民們可以一直“再等等”，他們的耐受性是非常強大的。三條蛇才是這個農民、土地和龍王爺（帝王）三者關系的破局者。在影片故事當中，三條蛇最終可能沒有戰勝龍王爺，但歷史的最后，反倒是三條蛇被供奉起來，成了新的龍王爺。這本身也是英雄的荒誕主義。農民與農業社會，需要一個被他們權力讓渡出來的英雄，成為被供奉者。

所以，仔細看看這類故事，講來講去，最終的敘事邏輯，依舊是歷史學的、社會學的，而沒有史學社會學的充足準備，則敘事者講不出一個敘事邏輯合理的故事來。（文/馬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