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月從沒想過再見到江懷舟的場景會這么狼狽。
他一身白大褂,冷靜地指揮著護士搶救。
而自己躺在急救車上臉色慘白,血不斷地從身上的傷口中流出。
經過她時,江懷舟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這是怎么搞的?”
周清月笑起來:“當小三被男朋友發現了,怎么,江醫生不救道德敗壞的女人嗎?”
……
話音落下,空氣寂靜了一瞬。
江懷舟冷漠收回視線,對護士吩咐。
“推到手術室去,不用打麻藥,直接清理傷口縫合。”
周清月笑容僵在臉上:“江懷舟,你就這么恨我?”
江懷舟沒理她,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去安排其他病人。
她下意識抬起上半身想要拉住江懷舟,卻因此扯到傷口,被劇烈的疼痛直接崩斷了意識。
再醒來時,周清月已經躺在病房里,身上的傷口都被處理好了。
來換吊水的護士見她醒來,笑著跟她解釋。
“小姐,你千萬別誤會,江醫生說不打麻藥是為你好,因為你有一處傷口離心臟太近了。”
“江醫生只是面上冷,但人是很好的。”
周清月淺淺扯了下唇角,但又覺得有些苦澀。
是啊,她知道。
江懷舟是個很好的人。
護士又好奇開口:“對了,你和江醫生是什么關系?以前好像從來沒見過你。”
周清月垂下眼眸沉默,半晌才張了張嘴。
但還沒出聲,江懷舟清冷的嗓音就陡然響起。
“什么關系也沒有。”
護士忙走出了病房。
江懷舟翻開周清月的病歷本,公事公辦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周女士,你身上一共有十三處刀傷,最長的一條傷口長達14cm長,麻煩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造成。”
“你知道的,如果不解釋清楚,這種情況醫院可以報警。”
周清月一愣,下意識掐緊了手。
用力壓下心里的波瀾后,她扯出一抹笑:“就是我說的那樣啊,我當小三被發現了。”
“誰發現自己的另一半出軌了,都會沖動行事吧?”
“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江醫生這樣,發現被戴了綠帽子還能體面離開。”
江懷舟的臉色一瞬陰沉。
像極了他們分手那天,他沖進酒店房間,看見自己和另一個男人躺在床上時的神情。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
看見那一幕后,江懷舟什么也沒說。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沒有失望。
只是冷漠地轉身離開,而后三年都沒有再見。
可江懷舟不知道,那天看著他背影的周清月哭得多難看。
前一晚,她被父親的同事帶到醫院,見了去做臥底的哥哥最后一面。
哥哥臨死前緊緊握著周清月的手:“清月,我們家三代臥底,為國捐軀,如今我身份暴露,那些人絕對不會放過你。”
“懷舟對你用情至深,別讓他卷進來。”
哥哥的遺體被蓋上國旗后,周清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決定代替哥哥,繼續完成臥底任務。
所以她不得不找人演了一場戲,讓江懷舟認定她的出軌與背叛。
舊事重提,江懷舟冷冷放下病歷本,轉身便走。
而周清月已經分不清是身上的傷口在痛,還是心里的傷疤在痛。
疼痛加劇下,周清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聞到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刻在骨子里的防備意識讓周清月猛地睜開眼:“誰?”
一道黑影坐在病床邊,手里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
“身上的傷,還疼不疼了?”
周清月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慢慢坐了起來:“你怎么來了?”
盛祝宴,黑道太子爺,她的任務目標。
三年來,她一直都在接近盛祝宴。?
盛祝宴笑笑,伸手玩味地摸了下她的臉:“清月,我真沒想到你能為了保護我挨這么多刀,連命都不要了。”
“我很滿意,現在我有點相信你的真心了。”
周清月一愣,心臟開始控制不住地狂跳。
“真的嗎?那我……”
“你再做一件事,我就娶你。”盛祝宴打斷周清月,而后挑眉往他的下面示意了一下。
意思再明顯不過。
周清月心弦一緊,藏在被子下的手快要將手心摳破。
可她終究沒有選擇。
為了任務,為了自己發過的誓言,為了給爸和哥報仇……
她慢慢彎下腰,手伸向盛祝宴的腰帶。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周清月瞥過去,正對上了江懷舟冰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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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江懷舟臉色冰冷地推開了門。
“這里是醫院,麻煩兩位注意!”
盛祝宴擰起眉望過去,神色漸漸陰翳。
周清月心下一咯噔,連忙挽住盛祝宴的手臂擋在了兩人的中間,朝江懷舟厲聲呵斥:“和你有什么關系?出去!”
她太了解盛祝宴了,他就是個瘋子。
如果有人惹他不爽,他絕對會瘋狂報復回去的。
盛祝宴果然收回了視線。
而江懷舟盯著周清月,臉色陰沉得像能滴出水來。
幾秒后,他摔門離開。
周清月松了口氣,壓制好心底的情緒,重新向盛祝宴伸出手。
盛祝宴卻攥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算了,看你小臉疼得都白了,還是等你好點再說吧。”
周清月怔了怔,心里有點慌亂,生怕錯過這次討好盛祝宴的機會。
“沒關系,我可以……”
盛祝宴起身退了一步:“乖,雖然沒完成,但我的承諾依舊有效。”
“過兩天我就帶你去見我父親,商量一下結婚的事。”
說完,他摸了下周清月的頭,就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周清月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松下來,發現背后全是冷汗。
同時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裂開了,被包扎好的繃帶滲出了血。
周清月按響了呼喚鈴。
護士進來,看見她胸前暈染鮮血的紗布一驚,連忙喊來醫生。
江懷舟再次走了進來。
氣氛凝固,他沉默地替周清月重新包扎好了傷口。
忽然,他冷冷開口:“你骨子里果然留著你家的劣質基因,和你哥你父親一樣。”
一句話,像最鋒利的刀,精準地戳中她內心最深的痛處。
可她卻不敢表露出來。
以前周清月也以為他們背叛了警局。
直到爸死去,哥成為臥底,周清月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爸爸和哥哥臥底潛伏多年,因為還沒抓到黑暗勢力背后最大的靠山,到現在都還背著叛徒的辱名。
周清月低下頭掩住眼里的淚意,扯了扯嘴角。
“是啊,你現在才看清我是什么人嗎?既然知道我爛,就該離我遠點啊。”
江懷舟抿緊薄唇。
沉默了片刻,他將剪刀咣當一聲扔進消毒盤。
“如果你對自己身體如此不負責,我們會考慮直接辦理出院,畢竟我們沒有義務給你的私人娛樂活動提供醫療監護。”
他轉身冷冷離開,病房又再一次陷入寂靜。
寂靜下,所有的情緒和傷痛都被放大。
身軀的疼痛和心里的抽痛讓周清月無法安睡,她就這樣睜眼熬了一夜。
直到天色漸白,她才淺淺睡著。
但沒睡多久,走廊上突然響起的一聲禮花讓她猛地驚醒。
周清月心有余悸,聽到外面又傳來慶祝的聲音,她不由得起身拉開了門。
就見幾個護士將江懷舟和另一個女醫生圍在一起,朝兩人噴禮花。
“江醫生,謝醫生,恭喜你們!”
“你們真不愧是我們科室里的金童玉女,一起學習,一起通過考核,到時候去國外上任,你們可以結伴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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