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深秋,上海一家招待所里,幾個男人正圍著一部黑色電話機,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
電話接通了,那頭是北京的鄧稼先。
這邊的人握著聽筒,手心全是汗,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們要抓緊把‘被子’曬好,等‘客人’來了,好讓他們住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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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沒頭沒腦的暗語,讓電話那頭的鄧稼先瞬間破防,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外人聽著像是還要這安排食宿,其實只有核心圈子這幾個人懂——“被子”就是氫彈構型,“客人”就是理論驗證。
那個在電話里把這天大的喜訊傳回北京的人,正是后來隱姓埋名28年的“中國氫彈之父”——于敏。
說真的,現在的年輕人很難想象當年的那種壓迫感。
把時間撥回到1961年,那時候的日子是真的苦。
國際局勢黑云壓城,美蘇兩個超級大國手里握著核大棒,對著新中國那是各種核訛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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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人掐著脖子透不過氣的感覺,讓每一個中國人都憋著一肚子的火。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錢三強把34歲的于敏叫到了辦公室。
擺在于敏面前的,是一個這輩子最難的賭局。
當時的于敏已經是原子核理論研究的“當紅炸子雞”了,也就是現在的頂流。
只要他按部就班搞下去,拿諾貝爾獎那是早晚的事兒,名利雙收。
可是錢三強給他的另一條路卻是:轉行搞氫彈預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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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意味著要跨行,更意味著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學術成果清零,名字變成絕密檔案里的一串代號,連老婆孩子都不能告訴自己在干啥。
這哪是換工作啊,這分明是用自己的一生在做籌碼,去賭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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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沒咋猶豫,立馬就答應了。
他心里門兒清,落后就要挨打,咱們必須得有自個兒的“殺手锏”。
但這事兒吧,最對不起的就是家里人。
他和妻子孫玉芹剛結婚沒多久。
說起來這倆人的緣分還挺逗,于敏本來是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書呆子”,三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條,家里急得不行。
后來還是姐姐牽線,讓他認識了在保育院工作的孫玉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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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見面,你看我也順眼,我看你也喜歡,就這么成了。
可誰能想到,1961年的那個點頭,直接把孫玉芹的后半生給改寫了。
從那天起,于敏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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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神出鬼沒,有時候幾天不見人,有時候一消失就是好幾個月。
回到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去哪了、干啥了,他嘴閉得比蚌殼還緊,只字不提。
孫玉芹是個聰明的女人,看著丈夫日益消瘦的臉和半夜緊鎖的眉頭,她猜到了,這肯定是在干關乎國家的大事。
于是,這個柔弱的女人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隊伍。
那時候物資匱乏,大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于敏工資雖然不算低,但他還得支援老家,手里剩不下幾個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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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芹就像個魔術師,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精打細算地維持著這個家的運轉。
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靠她一個人扛。
換煤氣罐、修水管、照顧孩子,她全都包圓了。
她這么拼命,就為了讓于敏難得回家的時候能吃上一口熱乎飯,不用為柴米油鹽操一點心。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戈壁,或者某些不知名的簡陋研究所里,于敏正帶著團隊玩命。
大家可能不知道,咱們中國人當時搞氫彈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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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咱們手里有啥?
沒有超級計算機,就只有一臺每秒運算萬次的電子管計算機,還得優先給原子彈那邊用。
留給氫彈小組的時間,一周也就那么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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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海量的數據咋辦?
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算盤!
這畫面說出來都讓人不敢信:在一間破破爛爛的辦公室里,于敏帶著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守著幾張缺腿的桌子,人手一把算盤、一把計算尺。
那時候屋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算盤聲,日夜不休,聽著跟戰場上的沖鋒號似的。
他們就是用這種老掉牙的工具,去攻克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難題。
每一個數據都要經過成百上千次的推導,錯一個小數點,整個方向可能就全廢了。
這種高強度的腦力勞動,真是把人往死里逼,好幾個年輕人都累到吐血,但沒一個人退縮。
為啥?
因為西方國家那時候封鎖氫彈技術,嘲笑中國說:“給你們二十年也搞不出來!”
這口氣,中國人必須爭回來!
就在這種絕地求生的困境里,于敏靠著他那嚇人的物理直覺和深厚的理論功底,硬是在浩如煙海的亂碼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1965年在上海,他終于揪出了熱核材料自持燃燒的關鍵,也就是后來震驚世界的“于敏構型”。
那通打給鄧稼先的“曬被子”電話,就是這場戰役的轉折點。
緊接著就是那場著名的“百日會戰”,所有人跟瘋了一樣,不眠不休地計算、驗證。
1967年6月17日,新疆羅布泊上空,一聲巨響把天都捅了個窟窿。
巨大的蘑菇云騰空而起,中國第一顆氫彈爆炸成功!
從第一顆原子彈到第一顆氫彈,中國只用了2年零8個月。
咱們看看別國用了多久:美國7年3個月,蘇聯4年,英國4年7個月,法國8年6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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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巨響,直接把超級大國的核威懾給炸了個粉碎,中國人的腰桿子,這回是徹底挺直了。
舉國歡騰的時候,于敏家里卻靜悄悄的。
孫玉芹根本不知道,那個讓全世界都在顫抖的奇跡,就是她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窩囊的丈夫搞出來的。
因為保密紀律,于敏依然是那個“影子”,不能公開身份,不能接受采訪。
在孩子們的記憶里,父親這個角色基本是缺席的。
家長會、運動會,從來沒見過爸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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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后來回憶說,童年里的父親,感覺就是個符號。
晚年的于敏,只要一提起妻子,眼圈就紅。
他說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孫玉芹。
要是沒有孫玉芹的隱忍和犧牲,哪有他于敏的心無旁騖?
那個年代的女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或許早就猜到了丈夫是英雄,但她更明白,作為英雄的老婆,她得比英雄更堅強,更耐得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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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于敏和孫玉芹,就是那個年代無數科研家庭的縮影。
為了國家這個“大家”,他們毫不猶豫地舍棄了自己的“小家”,把感情、名利、幸福統統埋進了戈壁灘的黃沙里,鎖進了絕密的檔案柜中。
2019年1月16日,于敏在北京去世,享年93歲。
臨走的時候,距離中國第一顆氫彈爆炸已經過去了半個多世紀,那個懂他、守了他一輩子的孫玉芹,也已經先走一步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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