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讓曹洪徐晃堅守潼關十天,并且下了死命令:“如十日內失了關隘,皆斬;十日外,不干汝二人之事。”
結果曹洪第九天因為主動出戰把潼關丟了,曹操當然要做出秉公執法的姿態,但又要給兄弟找理由免死:“洪年幼躁暴,徐晃你須曉事!”
諸葛亮不可能斬殺立了軍令狀卻又在華容道放走曹操的關羽,曹操更不會殺自己的族弟,于是曹操和手下上演了一出一個要斬一群相勸的好戲,“眾官告免,曹洪服罪而退”連軍棍都沒打,徐晃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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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曹操心里很明白,曹洪跟自己是一條心,而徐晃不過是個外人,“沖動”的曹洪比“冷靜”的徐晃更可信,為什么徐晃能忍住而曹洪忍不住,讀者諸君也看得很明白:“馬超領軍來關下,把曹操三代毀罵。曹洪大怒,要提兵下關廝殺。馬超軍日夜輪流來罵。曹洪只要廝殺,徐晃苦苦擋住。”
事不關心,關心則亂。馬超罵曹操祖宗三代,徐晃受得了,曹洪卻受不了,這就是五子良將與諸夏侯曹的區別,曹魏前期中期官場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非諸夏侯曹不得為大將軍大司馬”,外姓將領軍職的天花板就是九卿級別的四方將軍,張郃受封“征西車騎將軍”的時候,曹操墓木已拱,曹丕也已掛掉,當時的“皇帝”是曹叡,司馬懿已經掌握了兵權。
曹操活著的時候,只封于禁為假節鉞左將軍、樂進為假節右將軍,五子良將另外三位受封四方將軍,都是曹丕繼位之后的事情了:曹丕即王位,征東將軍張遼轉前將軍,平狄將軍張郃為左將軍,平寇將軍徐晃為右將軍,曹丕稱帝,將其三人分別從都鄉侯晉爵晉陽侯、都鄉侯晉爵鄚侯、逯鄉侯晉爵楊侯,但軍階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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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曹操小氣,也不是五子良將個人武功和指揮能力不強,張遼、樂進、張郃、徐晃等人一直受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指揮,曹洪要殺張郃甚至不用先請示曹操,由此可見所謂的五子良將,在曹魏頂多能算二級將領,永遠也爬不到諸夏侯曹頭上,于禁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獨自帶兵支援曹仁的機會,還打了個七軍覆沒、三萬人被俘,他自己也向曹操叩首請降,曹操既失望又傷心:“吾知禁三十年,何意臨危處難,反不如龐德邪!”
于禁兵敗投降,其實一點都不奇怪,我們重看潼關之戰,就會像曹操一樣,認為外姓將領,包括許褚在內,都不可以完全信任:“馬超挺槍直殺過來。曹操背后于禁出迎。兩馬交戰,斗得八九合,于禁敗走。張郃出迎,戰二十合亦敗走……西涼兵來得勢猛,左右將佐,皆抵當不住。馬超、龐德、馬岱引百余騎,直入中軍來捉曹操。”
曹操被馬超追得割須棄袍,不但五子良將一個不見,就連虎癡許褚也很聰明地逃掉了,危難時刻,還得“本家兄弟”救駕,曹操割須棄袍也沒甩掉馬超,外姓將領的表現也真令人寒心:“左右將校見超趕來,各自逃命,只撤下曹操。超縱馬趕來,山坡邊轉過一將,大叫:‘勿傷吾主!曹洪在此!’掄刀縱馬,攔住馬超。操得命走脫。洪與馬超戰到四五十合,漸漸刀法散亂,氣力不加。夏侯淵引數十騎隨到。馬超獨自一人,恐被所算,乃撥馬而回,夏侯淵也不來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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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的武功是不是比張遼、張郃還高?這一點曹操是十分清楚的:關羽走后,曹操與袁紹在官渡展開決戰,張遼對張郃,許褚對高覽,四將捉對廝殺打成平手,張郃高覽至少是不落下風,所以曹操才“令夏侯惇、曹洪,各引三千軍,齊沖彼陣”——如果張遼許褚能贏,曹操是不會那么著急的。
張郃的武功忽高忽低,他可以二十回合輸給馬超、三十回合輸給趙云,卻能跟張飛大戰三五十回合而不敗,而關羽又說張遼的武功不在自己和張飛之下,這樣彎彎繞繞比較下來,我們就能得出一個結論:張郃打仗是先求保命再圖立功,為了保全自己姓名,是可以把主公曹操拋棄的。
許褚號稱虎癡,其實一點都不癡,他跟徐晃一樣,在馬超表現得英勇無敵的時候,都沒有沖上去表現一把,但曹洪的出現,打破了“馬超不可戰勝”的神話,許褚這才硬氣起來,先是在船上砍斷無數部下手臂救了曹操,又跟馬超單挑打仗了二百三十回合。
讀者諸君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您是許褚,在發現曹洪也能跟馬超大戰四五十回合之后,會不會后悔自己沒早一點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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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是蓋世梟雄,當然知道自己這一戰沒有完敗、丟命,全靠曹洪夏侯淵,曹仁也居功至偉:“曹操回寨,卻得曹仁死據定了寨柵,因此不曾多折軍馬。操入帳嘆曰:‘吾若殺了曹洪,今日必死于馬超之手也!’遂喚曹洪,重加賞賜。”
曹操重重賞賜曹洪,也是重重地打了外姓將領耳光,以曹操的精明,又豈能看不出于禁、張郃單挑馬超都是虛應故事出工不出力?
熟讀《三國演義》的讀者諸君可能早就發現了:許褚作為曹操的衛隊長,在潼關之戰前期根本就沒有什么表現,他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是發生在曹洪力戰馬超之后。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諸夏侯曹的武功未必真比五子良將和許褚高,但關鍵時刻,他們爆發出來的戰斗力,五子良將確實望塵莫及,就連許褚典韋也會自愧不如——濮陽之戰時典韋還活著,并且也曾硬剛呂布,但發現打不過后,他也跑了:“此時人困馬乏,大家面面相覷,各欲逃生。曹操正慌走間,正南上一彪軍到,乃夏侯惇引軍來救援,截住呂布大戰。斗到黃昏時分,大雨如注,各自引軍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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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拼了老命能跟呂布打平,曹洪雖然打不過馬超,但為了曹操的安全而拼死力戰,如果您是曹操,能不感動嗎?
許褚赤膊戰馬超后臂中兩箭退出戰斗,外姓諸將依然一如既往地拉松套:“操于城上見馬超引數百騎,直臨寨前,往來如飛。操觀良久,擲兜鍪于地曰:‘馬兒不死,吾無葬地矣!’夏侯淵聽了,心中氣憤,厲聲曰:‘吾寧死于此地,誓滅馬賊!’遂引本部千余人,大開寨門,直趕去。”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在這方面,只有諸夏侯曹做到了,其他如徐晃張郃等人,才不在乎曹操挨不挨罵、丟不丟臉,曹操死了,他們換個陣營,依然能當二流將領,要是把命拼沒了,別人就是娶他們的老婆、打他們的孩子,這筆虧本買賣,五子良將都是不肯做的。
真正危急關頭,曹操也沒有膽怯,看來他是真把夏侯淵當親兄弟了:“操急止不住,恐其有失,慌自上馬前來接應。夏侯淵到,馬超接往廝殺。超于亂軍中遙見曹操,就撇了夏侯淵,直取曹操。操大驚,撥馬而走,曹兵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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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傷勢重不重且不去管他,曹操再次被馬超追得拔馬而走,外姓將領無一人阻攔,潼關之戰,讓曹操徹底看清了手下諸將的真面目,這也為“非諸夏侯曹不得為大將軍”、“五子良將最高只能為四方將軍”埋下了伏筆。
按照慣例,咱們還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您是曹操,看了諸夏侯曹和五子良將在潼關之戰中的不同表現,在封官授爵的時候,是不是也要區別對待?如果您是五子良將或許褚,肯為了營救曹操而拼上自己的性命嗎?
這兩個問題都不太好回答,咱們換一個簡單的:于禁樂進的武功可能在五子良將中稍弱一點,張遼、張郃、徐晃要是有曹洪夏侯淵的勇氣與意志,至少能跟馬超單挑多少回合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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