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長官，下面的景色不對啊，那是福州！”
1981年8月8日，福建沿海的高空之上，一聲驚恐的喊叫打破了無線電頻道的死寂。
后座的中尉許秋麟一把拉開了遮光的暗艙罩，看著機翼下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紅色大地，整個人都在發抖，前座的那個少校卻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沒錯，我就是要帶你回大陸。”
這一天，對于海峽兩岸的空軍來說，注定是個要炸鍋的日子。
駕駛這架飛機的不是別人，正是臺空軍第五聯隊的“當紅炸子雞”——黃植誠少校。
誰也沒想到，這個有著大好前程的王牌飛行員，竟然干出了這么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不僅把當時最先進的美制戰機開回了家，還在半路上演了一出“生死抉擇”。
這其中的驚險程度，哪怕是幾十年后再看，也依然讓人手心冒汗。
01
說起黃植誠，在當時的臺空軍圈子里，那絕對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1952年出生的他，家里往上數幾代，跟空軍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老爹是空軍軍官，老媽被封為“空軍模范母親”，二哥是少校，姐夫是中校。這種家庭背景，放在那個年代的臺灣，就是妥妥的“根正苗紅”，天生的空軍苗子。
黃植誠自己也確實爭氣，沒給老黃家丟臉。
他26歲就晉升少校，飛過5種型號的戰機，飛行時長超過2100小時。那時候，他已經是第五聯隊的飛行考核官了。
這個職位有多牛？
簡單說吧，整個聯隊幾百號飛行員，能不能轉正、能不能晉升、能不能拿高額獎金，全得看他在考核單上怎么畫圈。在那個圈子里，他就是掌握著別人職業生涯生殺大權的“考官爺”。
按理說，混到這個份上，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這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可偏偏就是這么個讓人羨慕嫉妒恨的主兒，心里卻早就長了草。
那時候的國民黨軍隊內部，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早就爛到了根子里。上頭的大官忙著貪污腐敗，下頭的小官忙著拉幫結派，整個部隊烏煙瘴氣。
黃植誠雖然是既得利益者，但他骨子里那股熱血還沒涼透。
看著這幫人把路越走越窄，再聽聽海峽對面傳來的廣播，聽說老家廣西那邊正在搞建設，那種“落葉歸根”的念頭，就像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長。
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光有一腔熱血是不夠的，想要回去，還得帶點“見面禮”。
他把目光鎖定在了那架編號5361的F-5F戰斗教練機上。
這玩意兒在1981年可是個寶貝疙瘩。這是美軍剛研制出來的輕型戰機，裝了當時最先進的雷達告警器和紅外干擾系統，價值高達650萬美金。
這要是能弄回去，那絕對能給祖國的航空工業幫上大忙。
于是，一個大膽到讓人覺得瘋狂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里慢慢成型。
02
1981年8月8日，這一天立秋剛過，臺灣桃園機場的熱浪還沒散去。
黃植誠特意跟同事換了個班，挑了個好日子。他的任務是考核中尉許秋麟的“儀表飛行技術”。
這許秋麟也是倒霉催的，碰上誰不好，偏偏碰上這位爺想“搞事情”。
早上8點20分，隨著發動機的一聲轟鳴，F-5F戰機像一支離弦的箭，沖上了藍天。
剛飛出沒多遠，黃植誠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通過機內通話器命令許秋麟：“許中尉，把暗艙罩蓋上，我要考考你的盲飛技術。”
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所謂的“暗艙”，就是把后座的玻璃罩子蒙起來，讓飛行員完全看不見外面，只能盯著儀表盤飛。這就好比把你眼睛蒙上讓你開車，往哪開全憑教練一張嘴。
許秋麟哪知道這是個套啊，乖乖地拉上了罩子，那一刻，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黃植誠一看魚上鉤了，立馬一推操縱桿，飛機一個猛子扎了下去，貼著海面就開始往西邊狂飆。
時速1500公里，那是風馳電掣般的速度。
許秋麟坐在黑漆漆的后座里，雖然看不見，但他畢竟也是飛過幾百小時的老手，總覺得這飛機震動得有點不對勁，高度表掉得太快了，而且這壓迫感，明顯是在超低空突防。
但他不敢問啊，前面坐的可是掌握他命運的考核官，考官沒說話，借他個膽子也不敢亂動。
直到飛機越過了海峽中線，黃植誠看著下面隱約可見的福州海岸線，心里那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打開通話器，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可以把罩子拉開了。”
許秋麟這一拉開，差點沒從彈射座椅上蹦起來。
底下的山川河流，跟臺灣島那是一點都不像。再仔細一看，那標志性的閩江口，那大片的農田，這哪里是桃園，分明是福州！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許秋麟當時就崩潰了，帶著哭腔大喊：“我不去！我要回臺灣！我爸媽都在那邊！長官你不能這樣！”
03
這時候，擺在黃植誠面前的，其實是一道送命題。
如果不理許秋麟，直接強行降落，這事兒最簡單。反正到了地頭，你也跑不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誰也沒轍。
但是，看著后座那個嚇得臉都白了的小兄弟，黃植誠心里那股子江湖義氣又冒出來了。
大家都是穿這身軍裝的，雖然志向不同，但也沒必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黃植誠嘆了口氣，對著話筒說：“行了行了，別嚎了。人各有志，我不勉強你。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這話要是讓地面的塔臺聽見，估計能把下巴驚掉。
這都飛到大陸頭頂上了，還能掉頭？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玩命啊！
但黃植誠還真就這么干了。
他猛地一拉操縱桿，飛機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弧線，掉頭往東飛去。這一路狂飆，直奔國民黨控制的東引島。
到了東引島上空，黃植誠看了看油表，那紅色的指針已經開始報警了。
剛才這一折騰，多燒了好幾百斤油。現在的油量，能不能撐回福州，那全是未知數。
他對許秋麟說：“就在這兒跳吧。下面就是東引島，跳下去就是自己人，死不了。回去告訴他們，我回老家了。”
許秋麟那是千恩萬謝，二話不說，“砰”的一聲，彈射座椅把他彈了出去。
看著朵朵傘花在空中打開，黃植誠這才松了口氣。
但他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座艙里的警報燈就開始瘋狂閃爍了。
油不夠了。
這時候的黃植誠，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的人。身后是萬丈深淵，前面是若隱若現的終點，腳下還踩著一架價值幾千萬人民幣的“炸彈”。
如果這時候飛機沒油墜毀，不僅人沒了，這架寶貝飛機也就成了廢鐵，那他這一趟可就真成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咬著牙，再次掉頭，把油門控制到了極致，向著福州義序機場沖刺。
04
9點28分，福州義序機場的上空。
機場的工作人員正在例行檢修跑道，突然聽到天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大家抬頭一看，一架涂著國民黨徽的戰斗機，搖搖晃晃地沖著跑道就下來了。那時候并沒有接到任何有飛機要降落的通知，所有人都懵了。
但這架飛機的姿態，明顯是在尋找降落機會。
那時候正是夏天，海邊的水汽大，能見度并不好。黃植誠全憑著過硬的技術和超人的心理素質，硬是在油箱幾乎見底的情況下，把這架F-5F穩穩地摁在了跑道上。
那場面，簡直比好萊塢大片還刺激。
飛機停穩的那一刻，油箱里幾乎就是干的。只要再晚個幾分鐘，這架F-5F就得變成一堆廢鐵，黃植誠也得去見馬克思。
當黃植誠打開座艙蓋，從飛機上跳下來的時候，整個機場都沸騰了。
福州軍區的首長們連鞋都顧不上穿好，一路小跑過來迎接。這不僅僅是一個飛行員的回歸，更是一個時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對岸那些人的臉上。
消息傳回臺灣，整個國民黨高層直接炸了鍋。
前一秒還在吹噓自己的空軍“固若金湯”，后一秒自家的王牌教官就開著最新式戰機投奔了“敵營”。最打臉的是，這人還是個“根正苗紅”的空軍世家子弟。
據說蔣經國氣得晚飯都沒吃下。
為了平息輿論，臺灣那邊一開始還想捂蓋子。他們發了個通告，說黃植誠是因為“迷航”，是因為“天氣不好”才誤入大陸的。
結果大陸這邊也是硬氣，直接甩出了照片和錄音。
錄音里，黃植誠的聲音清晰無比：“我是響應和平統一號召，自愿回來的。”
這一刀補得，太狠了。
那個“國防部長”高魁元，因為這事兒，直接引咎辭職，灰溜溜地回家養老去了。空軍總司令也是背了個大處分，整個第五聯隊從上到下被擼了一遍。
05
再說黃植誠這邊，那待遇可是杠杠的。
福州軍區當場就按照規定，發給了他65萬元的獎金。
要知道，那是1981年啊！那時候普通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幾十塊錢，“萬元戶”都是稀缺物種。這65萬，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要是擱在今天，起碼相當于幾千萬。
但黃植誠拿著這筆巨款，并沒有像某些人想的那樣去揮霍，去享受。
他后來回了趟廣西老家，一看村里的學校破破爛爛的，孩子們連個像樣的課桌都沒有，二話不說，大手一揮就捐了一萬塊。
在那個年代，一萬塊能蓋好幾所學校了。
這也讓大家看到了，他回來真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那份割舍不斷的鄉愁。
那個跳傘的許秋麟，后來怎么樣了？
他被漁民救起來送回臺灣后，因為拒絕投誠，被國民黨當成了遮羞布，大肆宣傳他的“忠貞”，后來還升了上校。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畢竟是“被放回來”的，信任度早就打了折扣，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里。
而黃植誠在大陸，那是真真的風生水起。
他先是當了解放軍空軍航空學校的副校長，專門教咱們的飛行員怎么開飛機，把他在那邊學到的先進戰術理念，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咱們的年輕飛行員。
后來更是一路晉升，成了北京軍區空軍副參謀長，1995年更是被授予少將軍銜。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來大陸的第二年，就遇上了真愛。
經人介紹，他認識了一位漂亮的空姐馬紅。倆人一見鐘情，很快就領證結婚了。這事兒當時在社會上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才子配佳人，英雄配美女，妥妥的人生贏家劇本。
有人曾問過他：“放棄了那邊優越的條件，還要冒著生命危險飛過來，后悔嗎？”
黃植誠每次提到這事，總是笑著擺擺手：“回家的路，有啥好后悔的？”
他帶來的那架F-5F，讓大陸的航空專家們如獲至寶。
通過研究這架飛機，咱們搞清楚了不少美軍戰機的設計思路和電子對抗技術，這對后來國產戰機的研發，那是有實打實的貢獻的。從某種意義上說，黃植誠帶回來的，不光是一架飛機，更是一個趕超世界的機會。
如今，那架編號5361的F-5F，就靜靜地停在中國航空博物館里。
它身上的油漆已經斑駁，但那個鮮紅的編號，依然在訴說著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06
那個想用“迷航”來掩蓋真相的政權，最終還是沒能擋住歷史的車輪，在島內逐漸失去了人心。
而那個當年被視為“叛徒”的青年，如今已是兩鬢斑白的老將軍，坐在北京的家里，看著祖國的戰機一架架飛過藍天，那是何等的愜意。
這就是選擇。
所謂的“勢不兩立”，在血濃于水的民族大義面前，終究不過是一場笑話。
黃植誠當年那一腳油門，不僅跨越了海峽，更是跨越了那個荒唐的時代。
至于那個還得靠跳傘才能保住“忠誠”的許秋麟，不知道他在看到如今殲-20漫天飛舞的時候，心里會不會有一絲波瀾？
畢竟，有些路，一旦選錯了，就真的只能看著別人的背影，漸行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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