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橙旅游】2025年12月30日,中青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青旅”)的兩份股權轉讓公告在北京產權交易所同時掛牌,一段持續了整整七年的資本故事,正式進入尾聲。
中青旅將其持有的成都市青城山都江堰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青都旅游”)和都江堰興旅商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都江堰興旅”)各10%股權公開掛牌轉讓。兩筆交易強制捆綁,整體作價逾1.2億元。
更值得關注的是,中青旅紅奇(橫琴)旅游產業投資基金(以下簡稱“紅奇旅投”)已于2025年12月22日與青都旅游控股股東成都都江堰旅游集團簽署股份轉讓協議,將持有的上述兩家公司同樣比例的股份轉讓。而中青旅與紅奇旅投最初入股青都旅游的時間,正是2018年12月。
從2018到2025,七年時間。這恰好是人民幣股權投資市場一個標準周期的長度,多數基金采用“4+3”或“5+2”模式,七年是資本必須完成“投資-退出”閉環的時限。
七年時間,青都旅游經歷了從引入戰略投資者、啟動IPO到主動撤回、最終戰投退出的完整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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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都江堰興旅股份轉讓公告 來源:北京產權交易所
上市臨門
青都旅游的上市之路,曾無限接近終點。
2023年3月,青都旅游IPO獲深交所受理,迅速進入問詢階段。招股書披露,其擬募集3.456億元,其中超六成(2.2億元)計劃用于打造“悟道青城”文化演藝綜合項目,旨在突破對索道、觀光車單一業務的依賴,講述一個“文化+旅游”的新故事。
然而,僅僅4個月后,2023年7月,青都旅游主動撤回了上市申請。
沖擊主要來自業績波動。青都旅游的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的財務數據顯示:營收從1.18億元一度跌至1753.04萬元,凈利潤從6039.09萬元銳減至448.69萬元。盡管審核期內業績已呈復蘇態勢,但階段性波動可能仍觸發了對業績持續性的審慎考量。
盡管上市遇阻,但青都旅游的核心資產價值在近年得到了充分驗證。
青都旅游主營業務清晰。依托青城山-都江堰世界遺產資源,運營青城前山索道(特許經營權至2036年)及景區環保觀光車。這些業務具有天然的稀缺性、穩定的現金流和顯著的護城河。
2024年,青都旅游營收1.46億元,凈利潤達9107.9萬元,凈利率超過62%,盈利能力已全面恢復并超越疫情前水平。截至2024年末,凈資產4.57億元,整體評估估值達8.53億元。2025年1-10月,青都旅游的營業收入為1.04億元,凈利潤為6453.68萬元。
實踐證明:青都旅游即便在不依賴門票收入、業務結構相對單一的情況下,依靠一條索道與一條觀光車線路,撐起了一個年凈利潤近億、估值超8億的旅游運營平臺。
對于一家將上市作為引入戰投核心目標的企業而言,IPO通道的暫時關閉,無疑是一次重大挫折。更為關鍵的是,它直接觸發了后續一系列連鎖反應。其中最根本的,便是外部財務投資者退出的時間壓力。
七年之期
中青旅與紅奇旅投的入股,是一場目標明確的合作。
2018年,在“推動旅游資產證券化”的指導思想下,青都旅游以極高標準引入戰投:意向方需為國有控股,凈資產超15億元,且具備A股上市及運作大型旅游項目經驗。最終,中青旅聯合紅奇旅投以合計1.54億元入股,各獲10%股權,并簽署一致行動協議,明確“助推上市”的共同目標。
對于紅奇旅投這類市場化產業基金而言,其運作遵循嚴格的“募、投、管、退”周期。人民幣基金普遍的“4+3”七年存續期,意味著管理人必須在約定時間內向出資人返還本金及收益。上市,通常是實現高回報退出的最優路徑。
當青都旅游的IPO在2023年意外中止,基金的退出時間表便被徹底打亂。等待青都旅游重啟上市進程,并經歷輔導、審核、發行及鎖定期,時間上已不可能滿足七年到期的清算要求。通過產權交易所協議轉讓,成為基金在“資本時鐘”敲響時,唯一可行的退出方案。
中青旅與紅奇旅投的同步退出,則是作為一致行動人之間的共同約定。
捆綁轉讓
本次轉讓最引人注目的設計,是強制捆綁條款。
意向受讓方必須同時受讓青都旅游10%股權及都江堰興旅10%股權。其中,后者是2020年從青都旅游分立出的公司,專司承載原有酒店、商業等非核心資產,近年持續大額虧損。
都江堰興旅2024年度審計報告數據顯示:營業收入157.26萬元,凈利潤-4494.61萬元;資產總計32810.82萬元,負債總計1344.46萬元,所有者權益31466.37萬元。2025年1-10月,都江堰興旅營業收入100.01萬元,凈利潤-1217.53萬元,轉讓標的對應評估值3467.553萬元。
這種設計大幅降低了資產包對純粹財務投資者的吸引力,卻為都江堰國資體系的定向回購創造了條件。事實也遵循了這一路徑。在公開掛牌前,紅奇旅投已與成都都江堰旅游集團簽署股份轉讓協議。這意味著,國資方已啟動回購程序,公開掛牌或為履行程序設置的必要條件。
這種安排,可視為地方國資對履行當年“引資”契約的一種隱性承諾。在戰投因不可抗力(基金到期)需退出時,為其提供可行路徑。盡管需要接回一個“包袱”,但確保了核心旅游資產控制權的完整回收,并為未來的資本運作保留了極大的空間。
未來之問
戰投離場,或意味著都江堰國資將重新全盤接管。
接下來,青都旅游還會繼續上市么?IPO的嘗試雖遇挫折,但完整的申報經歷是一次寶貴的合規練兵。地方國資是否需要、以及何時會再次啟動IPO進程?青都旅游如何實現多元化破局?重點規劃的“悟道青城”文化演藝項目,是突破增長天花板的戰略關鍵。失去IPO募資渠道后,數億元的投資資金將從何而來?是依靠國資注資、項目貸款,還是引入新的產業合作伙伴?
這些都是青都旅游亟待考慮的關鍵問題。
中青旅戰投青都旅游的七年歷程,深刻揭示了市場化基金受契約限制,必須在5-7年內完成閉環。當被投企業的成長曲線(尤其是IPO時間表)與基金的退出周期發生偏移,“分手”便成為資本邏輯下的必然。
同樣的故事情節,發生在2019年中信夾層基金因面臨到期退出壓力陜西旅游。資本的離場,并非對青都旅游資產價值的否定,而是其自身周期性規律的限制。
中青旅資本的故事暫告一段落,青都旅游產業的故事仍在繼續。或許,青都旅游可以借鑒即將在上交所上市的陜西旅游的資本路徑,開啟一段新的產業基金“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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