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羅斯的北高加索山區,生活著崇尚武力的奧塞梯人,他們的人口約有五十多萬,膚色與相貌和俄羅斯人頗為相近,但語言卻屬于伊朗語系的印歐分支,與俄羅斯人使用的斯拉夫語支截然不同。奧塞梯人的歷史充滿了跌宕起伏,族源可追溯到中亞大草原上的古老游牧民族斯基泰人,歷史上曾經歷匈人入侵和蒙古西征的浩劫,最終在高加索深山扎根繁衍。不過苦難的歷程不僅沒有磨滅奧塞梯人的意志,反而淬煉出刻入骨髓的尚武精神,讓他們成為俄羅斯最尚武的民族之一。
![]()
△傳統服飾的奧塞梯人
族源追溯:從斯基泰到阿蘭的草原遷徙史
奧塞梯人的族源,是一段跨越千年的草原民族遷徙與演變史,其最早的源頭,指向了曾經馳騁于中亞和東歐大草原的斯基泰人。
作為古代歐亞大陸上極具影響力的游牧民族,斯基泰人以驍勇善戰、精于騎射聞名,他們的足跡遍布黑海北岸至中亞的廣袤草原,創造了獨特的游牧文明。
斯基泰人擅長制作精美的黃金飾品和青銅武器,這些文物在后世的考古發掘中屢有出土,見證著他們當年的輝煌。
隨著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斯基泰人的一支逐漸分化演變,形成了新的族群 —— 阿蘭人,這便是奧塞梯人的直系祖先。
![]()
△古代的斯基泰人
阿蘭人不僅繼承了斯基泰人的游牧基因,同樣擅長騎射與征戰,還將斯基泰人的金屬工藝與墓葬習俗傳承了下來。
經過數百年的發展,阿蘭人在頓河流域建立起阿蘭王國,憑借著優越的地理位置,成為東歐草原上不可忽視的力量。
阿蘭王國地處歐亞草原的交通要道,是連接拜占庭帝國與中亞地區的貿易樞紐,他們通過販賣牲畜、皮毛和手工制品,積累了大量財富,一度呈現出繁榮昌盛的景象。王國境內的城市與部落營地錯落分布,草原上駿馬奔騰,市集上商賈云集,勾勒出一幅游牧與商貿交融的畫卷。
然而,平靜的草原生活終究被外來的鐵騎打破。公元三世紀,強悍的匈人部落從東方的草原席卷而來,他們憑借著迅猛的騎兵和兇悍的作戰風格,在歐亞大陸上掀起了一陣風暴。
![]()
△曾橫掃歐洲的匈人
匈人鐵騎越過伏爾加河,直逼阿蘭王國的邊境,阿蘭人雖奮起抵抗,集結了部落中所有的青壯年戰士,在頓河沿岸布下防線,但面對匈人勢不可擋的攻勢,終究寡不敵眾。
經過數場慘烈的戰役,阿蘭王國宣告滅亡,幸存的阿蘭人被迫向匈人臣服,一部分人融入匈人部落,另一部分人則開始了顛沛流離的遷徙之路。
他們先是輾轉于伏爾加河流域,后又因匈人部落的擴張被迫西遷,在漫長的遷徙過程中,不斷與周邊族群發生沖突與融合,族群的血脈也在遷徙與融合中艱難延續。
![]()
△阿蘭人的騎兵
蒙古西征劫難:險些覆滅的族群危機
到了十三世紀,蒙古帝國的鐵蹄踏上了西征之路,成吉思汗的大軍如摧枯拉朽般橫掃歐亞大陸,給諸多古老民族帶來了深遠影響,阿蘭人也未能幸免。
當時,成吉思汗麾下的大將、素有 “神箭手” 之稱的哲別,正率領一支精銳的蒙古軍團執行西征任務,他們的首要目標是追擊逃亡的花剌子模王子札蘭丁,肅清花剌子模的殘余勢力,正是在這場追擊戰中,蒙古軍團闖入了阿蘭人的聚集地。
此時的阿蘭人雖然部分族人已經逐漸定居,但是仍然繼承了祖先的騎射技藝,士兵們個個弓馬嫻熟、悍不畏死。
面對蒙古軍團的入侵,阿蘭人沒有選擇退縮,他們深知這是一場關乎族群存亡的戰爭,于是迅速集結部落戰士,在帖雷克河流域的草原上布下陣勢,對哲別的軍隊展開堵截。
![]()
△西征的蒙古軍隊
帖雷克河沿岸水草豐美,地形開闊,是理想的騎兵戰場,阿蘭人的騎兵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時而沖鋒,時而迂回,與蒙古軍團打得難解難分。
雙方激戰數日,尸橫遍野,草原被鮮血染紅,卻始終未分勝負。哲別見狀,深知硬攻難以取勝,蒙古軍團長途奔襲,糧草補給本就緊張,若長期僵持,必將陷入被動,于是哲別便決定分化阿蘭人的聯軍。
當時,阿蘭人為了增強抵御蒙古人的力量,與鄰近的欽察人結成了牢固的盟友。欽察人屬于游牧民族,分布在黑海北岸至伏爾加河下游的廣闊區域,他們與阿蘭人有著相似的生活方式,也面臨著蒙古軍團的威脅,因此兩軍聯合,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
△沖鋒的蒙古騎兵
哲別抓住欽察人注重現實利益的特點,派人攜帶大量的金銀財寶前往欽察人的營地,同時巧言游說,稱欽察人與蒙古人同為游牧民族,血脈相連、習俗相近,不必幫助 “白皮膚高鼻子” 的阿蘭人,還承諾與欽察人結為永久盟友,共享西征的戰利品。
在金錢的誘惑和花言巧語的蒙蔽下,欽察人背棄了盟友,不僅臨陣倒戈,還將阿蘭人的軍事部署、兵力分布等核心機密和盤托出。
失去盟友的阿蘭人瞬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哲別抓住時機,立即組織軍隊對阿蘭人的營帳發動突襲。蒙古騎兵趁著夜色的掩護,如閃電般沖入阿蘭人的營地,睡夢中的阿蘭人猝不及防,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盡管阿蘭人拼死抵抗,但軍心渙散、寡不敵眾,最終全軍覆沒。這場戰敗給阿蘭人帶來了滅頂之災,蒙古軍隊對阿蘭人展開了殘酷的大屠殺,他們按照游牧民族征服敵對部落的慣例,摧毀了阿蘭人的所有營地,掠奪了他們的牲畜和財產,族群中的青壯年大多死于刀下,老弱婦孺也難逃厄運。
![]()
而少數幸存的阿蘭人,則被編入蒙古軍隊,被迫跟隨蒙古軍團前往東方征戰,這些阿蘭士兵被蒙古人稱為 “阿速軍”,憑借著精湛的騎射技藝,成為蒙古軍團中的精銳力量。
即便到了元朝末期,蒙古軍隊中仍有數量不少的阿蘭士兵,他們跟隨元朝軍隊南征北戰,遠離故土,再也沒能回到高加索的草原。
經此一劫,阿蘭人人口銳減,瀕臨滅絕,只為數不多的居民僥幸逃脫,他們躲過蒙古人的追殺,躲進了高加索的深山之中。
高加索山區地勢險峻、與世隔絕,成為了阿蘭人血脈延續的避難所,他們在山中休養生息,開墾荒地,飼養牲畜,默默傳承著族群的語言和習俗,歷經數百年的演變,最終形成了如今的奧塞梯人。
![]()
尚武精神傳承:俄羅斯最尚武民族的煉成之路
劫后余生的奧塞梯人,在高加索深山扎根繁衍,他們在險峻的山地環境中艱難求生,逐漸形成了團結協作、堅韌不拔的民族性格。
十八世紀時,隨著俄國人開始征服高加索山區,奧塞梯人的生活迎來了新的轉折。俄國人的征服之路并不順利,高加索山區地形復雜,各族群反抗激烈,奧塞梯人也曾為了守護家園與俄軍展開過數次戰斗。
但面對俄軍的強大火力和有組織的進攻,奧塞梯人最終選擇了妥協,逐漸被俄羅斯人同化。此后,奧塞梯人開始學習俄語,接受俄羅斯的文化和教育,生活方式和社會結構也發生了一定的改變,但他們始終沒有忘記祖先的印記,尚武精神在族群中代代相傳。
尚武精神的傳承,在二十世紀的歷史浪潮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蘇德戰爭的烽火席卷蘇聯大地,納粹德軍的鐵蹄踏入高加索地區,試圖掠奪當地的石油資源。
![]()
△近代的奧塞梯人
在國家危亡的時刻,無數奧塞梯男人挺身而出,加入蘇聯軍隊奔赴戰場。他們繼承了阿蘭人驍勇善戰的特質,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立下了赫赫戰功。
其中,普利耶夫大將便是奧塞梯人的杰出代表,他出生于奧塞梯的一個游牧家庭,從小練就了精湛的騎術和格斗技巧,參軍后憑借著卓越的軍事才能和英勇表現,從一名普通士兵逐漸成長為騎兵將領。
在二戰中,普利耶夫率領騎兵部隊參與了斯大林格勒戰役、庫爾斯克會戰等關鍵戰役,他指揮的騎兵部隊機動性強、作戰勇猛,多次重創德軍,憑借著赫赫戰功,他曾兩次獲得 “蘇聯英雄” 的光榮稱號,成為整個族群的驕傲。
蘇聯解體后,奧塞梯人的聚居地北奧塞梯 — 阿蘭共和國并入俄羅斯聯邦,奧塞梯人也正式成為俄羅斯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
![]()
二十世紀末期,奧塞梯人掀起了恢復和傳承本民族文化的浪潮,他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歷史,崇拜祖先阿蘭人的英雄氣概,修建民族博物館,收集整理古老的傳說和史料,讓年輕一代了解族群的苦難與輝煌。
在奧塞梯人的觀念中,成為一名戰士和英雄,是每個男性的至高追求。因此,從孩童時期開始,奧塞梯家庭的男孩子就要接受各式各樣的格斗訓練,摔跤、搏擊、馬術等運動在當地蔚然成風 。在他們看來,搏擊是最能激發男子氣概的運動,不僅能鍛煉體魄,更能培養堅韌不拔的意志。
除此之外,當地還會定期舉辦傳統的格斗比賽,比賽現場人山人海,選手們身著傳統服飾,在歡呼聲中一展身手,獲勝者會被視為民族英雄,受到全體族人的尊敬。
![]()
這種全民尚武的氛圍,孕育出了眾多頂尖格斗家。盡管人口僅有五十多萬,但奧塞梯人在國際格斗擂臺上卻頗有名氣,涌現出一批實力強勁的選手,他們中有的在奧運會摔跤比賽中摘金奪銀,有的在 綜合格斗賽事中叱咤風云,用拳頭和勇氣向世界展示著這個民族的強悍。
從草原上的斯基泰人、阿蘭人,到高加索深山的奧塞梯人,這支族群歷經千年風雨,在滅頂之災中涅槃重生,用尚武精神書寫了屬于自己的傳奇。
勇敢、強壯與自由的格言,不僅刻在奧塞梯人的精神圖騰上,更融入了他們的血脈之中,成為這個民族跨越時空的精神脊梁。在現代社會,奧塞梯人依然堅守著這份傳承,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向世人證明著一個古老民族的堅韌與榮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