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六年的冬天,北方一個村子里,有個姑娘提早回家過年,她大學畢業后已經工作三年,銀行賬戶里還不到兩萬塊錢,公司裁員之后,她就沒了工作,吃飯的時候,她媽媽隨口說了一句,隔壁的小濤高中畢業,今年掙了五十萬,姑娘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句話也沒說出來,這不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但這次她心里確實有點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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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母親沒有打算打擊她,村里人都這樣想,誰掙錢多就算有本事,那就不會丟臉,農村里沒有社保,也沒有工作好壞的標準,大家只能看錢說話,你讀很多年書,最后比不上高中畢業的人,父母當然會著急,一到過年時候,親戚聚在一起,就像開收入報告會,誰都沒法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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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偶然聽到小賣部兩個大媽聊天,才知道小濤說的五十萬是吹牛,建材壓著貨,欠款還沒收回來,那個叫阿強的說一年掙二十萬,其實在工地搬磚,收入也不穩定,還有表哥蓋樓掙八十萬的事,實際上月入幾千,就是個普通打工的,這些高收入故事都是為面子編出來的,怕別人看不起,可長輩們全都當真,從來不去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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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這條路需要長期讀書,投入時間多,回報來得慢,中間還可能會失業,像小濤那樣直接動手做事,風險雖然大,現金流不穩定,主要靠關系維持著,一個是慢慢積累,一個得靠運氣,前一種安靜,后一種熱鬧,社會現在還不懂得給“慢回報”打分,只看眼前的數字。
到了2026年,短視頻把有錢人的生活拍得更夸張了,直播帶貨、豪車拜年、返鄉創業這些事全都拿出來給大家看,年輕人卻開始躲開這些內容,有人不結婚,有人不要孩子,有人干脆連家也不回,他們心里很清楚,月薪五千的程序員,日子過得比欠著三十萬債但號稱年入五十萬的老板更穩當,數字再好看,生活不一定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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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的書沒有白費,她能分辨出哪些話是假的,也能想明白為什么家人總拿她和別人比,媽媽最后說了一句“媽不跟你比了”,這話聽著輕,其實挺重,這是頭一回,老人對讀書有用這件事低頭了,不是因為女兒賺到錢了,而是因為她看得清楚、想得透徹,這才是教育真正帶給她的東西,不是工資單,是腦子清醒。
她媽媽說的那句“不比了”,不是認輸,是妥協,她知道女兒其實過得并不差,只是走的路不一樣,村里的人還在用老一套的方法來判斷成功,可現實早就變了,學歷不是沒有用處,只是它的價值不在飯桌上,而在腦子里,你能看穿別人吹牛的那些故事,比你真的掙到五十萬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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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認為讀書沒有用處,是因為他們只看眼前能得到的回報,但從長遠來說,讀書鍛煉的是判斷能力、適應能力和抗壓能力,這些本領不會直接體現在年終獎金上,卻能在關鍵時候幫到你,她雖然暫時沒找到新工作,但也沒有被人騙著走、被人帶偏方向,這就是她的本事。
春節那天,她沒有哭鬧,吃完飯就默默收拾碗筷,然后坐到院子里曬太陽,鄰居們還在議論誰家兒子買了車、誰家閨女嫁得好,她沒插話也不往心里去,她知道現在還沒到自己贏的時候,而真正的贏不是要別人閉嘴,是讓自己心里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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