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靈柩遭到破壞，曾孫蔣萬安痛心疾首：希望兩蔣早日入土為安

1996年深秋，浙江溪口的武嶺門外落葉滿地，蔣孝勇左手拄著手杖、右手扶著青石臺階，抬頭望向六百級臺階盡頭的祖塋，他喘著氣說了一句：“這條老路，我得親自走完。”臺階旁，隨行友人勸他雇轎子，他搖頭。那一年，他的食道癌已到晚期，但心里惦記的不是自己，而是祖父、父親那兩口一直停在臺灣桃園的棺槨。

彼時，蔣介石去世二十一年，蔣經國也已離世八載。依照兩人遺愿，棺木暫厝大溪鎮，等“山河統一”后遷回故土。可現實風云變幻，遷葬始終難有進展。孝勇回鄉，既是探病求醫，也想替父親完成“魂歸溪口”的夙愿。然而他提出的正式申請很快被否決，理由五花八門：政治氛圍、族人分歧、安置用地，全都成了障礙。

次年，蔣孝勇病逝，新的一代站到臺前。堂兄蔣孝嚴態度趨于保守，主張“維持現狀”，宋美齡則折中提出“兩階段安葬”，先在臺灣落土，待條件成熟再度遷移。分歧反復，無人再提具體時間表，慈湖與頭寮兩個陵寢就這樣一放四十余年。

2018年2月28日清晨，桃園天空有些陰霾。慈湖陵寢九時準時開門，憲兵換崗完畢，參觀者陸續進場。九時二十分左右，數名年輕人戴著兜帽闖入四合院，揮手潑出紅漆，鮮紅液體濺滿棺槨外罩，喊聲與快門聲交雜，只過三分鐘，人群散去。守衛措手不及，游客驚魂未定，現場一片混亂。

潑漆者自稱要“清算歷史”。但這種極端表達引來島內外同聲譴責，輿論焦點迅速轉向“究竟該讓這兩口靈柩繼續漂泊，還是讓它們早日長眠”。兩天后，蔣萬安面對媒體，他先是皺眉搖頭，隨即一字一句：“任何破壞都只會加深對立。家屬當然盼望祖先安葬故土，這件事卻需長輩和親屬共同決定。”簡單一句，仍掩不住無奈。

蔣萬安的出身曲折。外界時常忘記，他并未按蔣家“友字輩”排譜，而是由蔣經國親筆取名“萬安”。王升當年向蔣經國報喜時，蔣經國提起江西萬安縣舊事，叮囑“別忘記貧苦歲月”。因此，萬安這個名字既承載地名，也提醒后輩別忘根、本、苦。

有意思的是，蔣家第三代里真正長期行走政壇的只有孝嚴。2008年，他當選國民黨副主席；2014年，又被推為榮譽副主席。父親的政治光環，也讓萬安從律師轉向“立院”，再到2022年披掛出征臺北市長。每次選戰，家族歷史都會被拉出來審視——銅像去留、靈柩遷否，都成了伴隨他的陰影與考卷。

島內“去蔣化”潮起潮落。九十年代中期，各地大規模拆除蔣介石雕像；二〇〇〇年前后，士林官邸向外半開放；同一時期，五指山“示范公墓”規劃又被擱置。政治立場切換，紀念碑隨即被重新定義，蔣氏族人憂心“若繼續懸而未決，棺槨終有一天可能遭更大沖擊”。潑漆事件證實了這種擔憂。

時間再往前推。1982年，廖承志寫給蔣經國的公開信里，就提到“祖國統一后，可擇奉化、南京或廬山安葬”。大陸態度自始未變，關鍵始終在島內。孝勇曾說過一句重話：“國民黨已不是當年的國民黨，兩蔣回大陸總好過被鞭尸。”他的話并非危言。少數激進者在校園廁所旁擺放蔣介石半身像，將歷史恩怨轉為極端象征。

潑漆風波后，慈湖陵寢閉館整修四個月。再度開放時，一堵防護玻璃隔絕了游客與棺槨，原來可以近距離鞠躬的位置被劃入禁區，導覽系統替代了真人講解。陵寢更像博物館，少了肅穆，多了冷峻，也預示“暫厝”狀態將被無限拉長。

2022年夏，蔣萬安被正式提名參選臺北市長。發布會結束，記者追問銅像是否拆除，他回答：“這不是市民關切的核心。”態度溫和，卻仍被部分選民批評“閃躲”。實際上，對他而言，任何與家族相關的動作都難免被政治化。如何在選票、歷史與親情之間找到平衡，是擺在第四代后人面前的難題。

不可忽視的一點是，蔣氏族人并非沒人回過大陸。早在二〇〇〇年，蔣孝嚴便攜家人回溪口祭祖，此后又陸續五次到訪。2014年春分，他站在武嶺門前，用手機自拍，笑言“今年換自己留個影。”然而掃墓易，遷葬難。政治空氣稍有變化，前期工作便歸零，一紙申請往往被無限期“存查”。

如今，距離潑漆事件已過去多年，慈湖與頭寮的夜色依舊寂靜。棺木內外，銅綠、紅漆、塵埃層層疊疊；玻璃外，參觀者腳步輕緩。有人輕聲嘀咕：“什么時候才能回去？”沒有答案。時代車輪在轉，課本、紀念館的敘述也在變，但那兩封遺囑依舊躺在檔案匣里，上書“回到故土”四個字，墨跡未干。

試想一下，倘若哪一日局勢真正穩定，溪口小溪潺潺、紫金山松柏森然，兩副棺槨能否順利安放？目前誰也無法給出準確日程表。可以確認的是，破壞行為不會促成和解，漠視遺愿也難以消弭怨懟。無論政治立場如何交錯，逝者終究需要落土成眠，這一點放諸古今都難以反駁。

蔣萬安曾在一次閉門家族會議上說：“讓他們安息，是我們共同責任。”話音不高，卻讓在座晚輩沉默。靈柩仍舊靜靜躺著，親屬、政壇、社會各界的拉鋸也在繼續。兩蔣“回家”之路，注定不會短，可若不邁出第一步，這條路只會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