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到,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重逢,竟然發生在一場推杯換盞的家宴上,而重逢的地點,卻是一座相隔四百公里的烈士陵園。
1994年,對于河南新縣的高家來說,這一年本該是喜氣洋洋的。
家里辦喜事,親家從湖北紅安遠道而來,兩家人湊在飯桌上,那是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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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人,感情都藏在酒里,幾杯下肚,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但這頓飯吃到一半,畫風突變,原本熱鬧的敬酒環節,因為那個湖北親家的一句醉話,直接把高家那個在此刻已經七十多歲的老爺子高厚學,給整破防了。
這事兒說起來,比電影劇本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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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高家的女婿高定新,也就是這場的東道主,正陪著湖北來的岳父喝酒。
這岳父是紅安人,熟悉歷史的都知道,紅安那是著名的“將軍縣”,兩百多個將軍從那兒走出來,當地人提起來那是相當自豪。
老爺子喝高興了,就開始在那兒侃大山,說我們紅安怎么怎么牛,走出了多少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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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者無心,聽者也沒在意,直到老爺子話鋒一轉,那股子興奮勁兒突然就在酒精的揮發下變成了嘆息。
他搖著頭說,將軍是多,可跟那些死在戰場上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大頭兵比起來,將軍太少了。
接著,他順嘴提了一嘴自己家鄉七里坪的那片荒山坡,說那里埋著好幾十號人,大多都是無名氏,孤零零地在那兒躺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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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定新本來也就是出于禮貌隨口一問,說那總有幾個知道名字的吧?
岳父瞇著眼,努力在腦子里搜索那些模糊的記憶,斷斷續續蹦出來幾個字:“有個姓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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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好像姓高…
叫高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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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牌子上寫的是高德福。”
那一瞬間,飯桌上的空氣像是被抽干了。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么愛開玩笑,你找了半輩子的答案,原來就在隔壁桌的酒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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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福”這三個字一出來,高定新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了,這正是自己老丈人高厚學心里的那根刺。
老爺子高厚學有個親弟弟,早年間跟著隊伍走了,這一走就是四十多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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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那個通訊基本靠吼、找人基本靠腿的年代,一個人消失簡直太容易了。
高厚學年輕時候瘋了一樣地找,寫信、托人、去檔案館查,結果全是石沉大海。
那時候的信息閉塞程度,現代人根本想象不到,這就好比在大海里找一根特定的針,還沒有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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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其實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覺得弟弟肯定是犧牲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了,連把土都摸不著。
結果呢?
這個讓人絕望的死結,竟然在幾百公里外的一次家宴上,被親家公一句醉話給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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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定新當時連手上的油都顧不得擦,趕緊跑去里屋把正在休息的老爺子高厚學拉了出來。
當那個名字再次從親家公嘴里確認出來的時候,高厚學整個人都在抖。
你可以想象那種沖擊力,一個已經默認“查無此人”幾十年的親人,突然有了確切的下落,這種感覺,大概就是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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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高家一行人就火急火燎地殺到了湖北紅安七里坪。
到了現場,看著那一排排簡陋的墳包,高厚學再也繃不住了。
在向導的指引下,他們在一棵老松樹旁邊,真的找到了一塊刻著字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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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歷經風雨,但那上面“高德福”三個字,依然清晰可辨。
核對完部隊番號和大概時間,錯不了,這就是那個消失了四十多年的弟弟。
那一刻,七十多歲的高厚學跪在地上,哭得像個丟了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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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十年的委屈、思念,還有那種無法言說的遺憾,都在這一刻宣泄了出來。
但這事兒如果不往深了想,你可能只會覺得是高家運氣好。
可如果你稍微琢磨一下,就會發現這背后有個巨大的疑問:在那個連活人都顧不過來的戰爭年代,在那片埋了幾十個無名烈士的山坡上,為什么偏偏是高德福的名字被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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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得提到那個站在墓碑旁邊,一身農民打扮的老大爺——姜能山。
說白了,如果不是這個倔老頭,高家的這場尋親,最后也只能是個悲劇。
這片墓地,原本是沒人管的荒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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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能山不是烈士家屬,也不是拿工資的管理員,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紅安農民。
但他有一點跟別人不一樣,他覺得這些兵娃娃為了國家把命都搭上了,不能連個家都沒有。
在那個大家都忙著討生活的年代,記住死人的名字,是一件既奢侈又沒用的事,可姜能山就偏偏干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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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條件有多差?
很多戰士犧牲的時候,身上連個證件都沒有。
姜能山就一點一點地收集,聽老戰友說,聽村里人講,甚至從戰士遺留的那些破爛衣物里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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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福的名字,就是他當年從一點點蛛絲馬跡里拼湊出來,然后硬是用石頭刻下來的。
這一守,就是幾十年。
沒人給他發獎狀,也沒人給他發工資,村里人甚至覺得他有點“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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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管,每天掃墓、除草、填土。
要是沒有姜能山當年的這份“多管閑事”,高德福的名字早就隨著風化成了土,就算高家父子找過來,面對的也只能是一堆分不清誰是誰的黃土包。
我們總說歷史是宏大的,但歷史其實是由無數個像姜能山這樣的小人物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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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的運氣,建立在姜能山的堅守之上。
這場跨越半個世紀的重逢,表面上是巧合,底色卻是人性的光輝。
那天離開陵園的時候,高厚學特意去握了握姜能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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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人站在風里,沒說太多漂亮話,但那種眼神的交流,比什么都重。
回頭再看那片陵園,除了高德福,還有太多無字的墓碑。
那里躺著的,又是誰的父親,誰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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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家人或許還在某個角落苦苦等待,或許早已帶著遺憾離世。
高家是幸運的,因為有人替他們守住了記憶。
這事兒過去很久了,但在當地一直流傳。
它提醒著咱們后來人,每一塊墓碑下的犧牲都值的被銘記,而每一個為這些英靈拂去塵埃的守墓人,同樣值得我們致以最高的敬意。
因為正是有了他們,回家的路,才沒有徹底斷絕。
1994年的那個秋天,高德福終于“回家”了,雖然只是魂歸故里,但也算是給那段殘酷歲月,畫上了一個溫暖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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