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秋天,汪偽政權的特派員嚴濟南在南通最大的銷金窟里醒過來的時候,腦瓜子嗡嗡的。
他在宿醉中稀里糊涂簽了一張驗收單,確認南通有一支“皇協軍第七師”,兵強馬壯,足足一萬五千人。
這事兒要在今天,這就好比拿著冥幣去銀行存錢,關鍵是行長還真給蓋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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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濟南哪怕只要去營房溜達一圈,就會發現這純粹就是扯淡——哪來的一萬五千人?
那花名冊上的名字,全是師長施亞夫讓人連夜照著上海電話號碼簿抄下來的。
更絕的是,這筆騙來的巨額軍餉,轉手就成了新四軍手里打鬼子的真家伙。
要想把施亞夫這人聊透,咱們不能按教科書那樣從頭說。
因為這哥們的人生,壓根就不在正常軌道上。
時間倒回到1937年8月24日,這才是他“開掛”的起點。
那天南京老虎橋監獄被鬼子的轟炸機炸了個大窟窿,本來是死囚的末日,結果成了23歲施亞夫的重生點。
當時別人都嚇得亂竄,這哥們倒好,在一片火海里順手抄起把斧子,對著迎面撞上的一個落單日軍少佐,照著腦門就是一下。
這一斧子下去,不僅劈死個鬼子,也把自己從“囚徒”劈成了戰士。
那種在絕境里敢玩命的狠勁,注定了他后來在敵營里能混得風生水起。
回到南通后,施亞夫也沒急著找組織,而是先搞起了“原始積累”。
他深知亂世里槍桿子才是硬通貨,于是上演了一出出空手套白狼的好戲。
那時候到處是國民黨潰兵,他就脫了長衫換軍裝,裝成大官把人家的槍給收繳了;紡織學院軍火庫沒人看守,他帶人夜襲搞了四十八條步槍。
亂世里,這就叫天使輪融資,全是憑本事忽悠來的。
等到粟裕和葉飛注意到這支南通的“野路子”武裝時,施亞夫手里已經有了讓日偽軍都頭疼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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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軍首長眼光毒,沒收編他,而是讓他帶著人,“合法”地變成偽軍,去敵人肚子里鬧騰。
這也就有了開頭那一幕荒誕的“電話簿造軍”。
施亞夫太懂汪偽那幫人的德行了,好吃好喝好招待,把特派員嚴濟南伺候得找不著北。
至于兵力核查?
不存在的。
幾百號游擊隊硬是被吹成了一萬五千人的正規軍。
拿到“偽七師”的番號和補給后,施亞夫可沒閑著,他把情報工作做絕了。
1942年冬天南坎會議那次,簡直是他在刀尖上跳舞的高光時刻。
日軍制定了包圍圈,新四軍內部還出了叛徒,情況危急得不行。
施亞夫把情報塞進香煙盒的夾層里,派心腹騎兵玩命狂奔送出去。
正是這張帶著煙草味的小紙條,讓粟裕緊急調整部署,除了管文蔚那邊稍微有點麻煩,新四軍高層全部安全轉移。
這一把,不僅保住了蘇中抗戰的火種,也讓日軍指揮官小林信男第一次覺得不對勁,但又抓不到把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早晚要炸。
到了1943年春末,這種微妙的平衡在石港碼頭被打破了。
當時日軍山本大隊要去偷襲掘港的新四軍,施亞夫奉命“協同作戰”。
這簡直就是送命題:幫日本人打是漢奸,不打就暴露。
結果施亞夫玩了一招“隊友傷害”,故意讓部隊在石港跟日軍搶道,甚至制造摩擦直接開槍互射。
一場偷襲硬生生演變成了日偽軍的“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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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海堤上的陶勇一聽這動靜,立馬就懂了這位老戰友的意思,帶著人撤了。
事后施亞夫還一本正經地找日本人抗議“誤擊”,把水攪得更渾。
這種心理素質,放到現在那就是奧斯卡影帝級別的。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1944年初,日軍在太平洋戰場不行了,小林信男準備對偽軍進行大清洗。
施亞夫嗅覺多靈啊,立馬啟動起義計劃。
1月5日那個冬夜,炮火為號,燈籠指路,兩千多名全副武裝的“偽軍”浩浩蕩蕩開進新四軍防區。
為了迎接這幫特殊的戰友,老百姓在路口擺滿了熱騰騰的面湯。
這碗面湯喝下去,幾年的罵名就算洗干凈了。
起義完了,施亞夫還做了一件特別殺人誅心的事。
他給汪偽政權的二號人物、曾經的中共一大代表陳公博寫了封信。
信里沒罵娘,就問了一句:你是中共一大代表,當知民族大義。
據說陳公博看完這信,半天沒說話,最后默默鎖進抽屜里。
這封信,比任何子彈都讓那個傀儡政權覺得寒心。
從死囚到游擊隊長,從“偽軍師長”到抗日英雄,施亞夫用了七年。
他的故事告訴咱們,那個年代不光有正面沖鋒的勇士,還有像他這樣在黑暗里潛行的孤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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