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棄
這次,連美國人自己都看懵了。不是非法移民,不是通緝對象,不是暴力分子,而是一名美國公民,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當街擊斃。地點偏偏還是明尼阿波利斯,距離弗洛伊德被跪死的地方只有1.6公里。時間過去六年,場景卻像循環播放,換了執法部門,子彈取代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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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國家擅長健忘,美國顯然不在其中。因為歷史總是以更殘酷的方式提醒你,它從未真正走遠。蕾妮·古德,一個37歲的普通女性,美國公民,三個孩子的母親,有同性伴侶,鄰里眼中的好人,法律觀察員。她不是被抓捕對象,甚至不是抗議者,只是在街頭照顧鄰居,順路遇上了ICE的執法行動。幾分鐘后,三聲槍響,她死在車里。
然后,熟悉的劇本立刻上線。國土安全部說這是自衛,說她試圖用汽車沖撞執法人員,是“本土恐怖主義”。特朗普第一時間轉發福克斯視頻,配合定調,順手把鍋甩給“激進左翼”。ICE方面則保持一貫傳統,執法記錄儀集體消失。
而另一邊,市長爆粗,州長震怒,目擊者哭喊,視頻流出,現場證詞一條條拆穿官方敘事。你會發現,美國最荒誕的地方在于,同一件事,兩個版本同時存在,彼此都不打算退讓。
“是自衛。”
“你放屁。”
這是明尼阿波利斯市長原話,沒有修辭,沒有包裝,也沒有外交辭令。這不是一個地方官員的情緒失控,而是地方政府與聯邦機器的正面撕裂。
ICE為什么會出現在街頭。因為特朗普政府在明尼蘇達州展開了所謂“最大規模移民執法行動”,2000多名聯邦特工進駐。民主黨州長沃爾茲形容這像是對本州“發動戰爭”,現在看來,并非夸張。當移民執法被軍事化,當街頭巡邏變成準戰區,子彈就不再區分目標。你是非法移民還是美國公民,在那一刻,意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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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古德當時的身份,是法律觀察員。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監督執法是否越界。結果,她成了被越界最徹底的那一個。
ICE和國土安全部給她貼上的標簽,一個比一個重。暴徒,恐怖分子,激進分子。可所有公開資料都在講另一件事。她剛送完孩子上學,剛搬到這個城市沒多久,幾乎沒有犯罪記錄。她的前夫、母親、鄰居,拼命試圖把她從官方塑造的“威脅”形象中拽出來。可在政治機器面前,個人形象不值錢。
特朗普政府需要一個說法,一個可以合理化槍擊的敘事。哪怕視頻里沒有車輛沖撞,哪怕執法人員沒受傷,哪怕執法記錄儀神秘缺席。先把標簽貼上去,再慢慢解釋,或者干脆不解釋。這套操作,美國人太熟了。
六年前,弗洛伊德死前喊“我不能呼吸了”。今天,古德沒來得及說話。形式不同,結果一樣。執法權力失控,責任被稀釋,真相被政治對沖。
不同的是,這一次,聯邦和地方徹底撕開了臉。州長下令國民警衛隊待命,強調這是“屬于本州的力量”。這句話聽著平靜,背后卻是赤裸裸的警告。當州政府開始考慮用軍事力量防范聯邦執法部門時,美國所謂的“聯邦共識”已經裂開了一道難以忽視的縫。而這道裂縫,正好落在移民議題上。
明尼蘇達州的背景很復雜。福利詐騙案,索馬里裔群體,聯邦調查,政治攻防,全都疊在一起。特朗普把這里當成了政治樣板,既要強硬執法,又要借機敲打民主黨州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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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當政治算計壓過執法理性,槍口就會變得異常輕率。你會發現,特朗普政府的邏輯始終一致。先制造緊張,再升級沖突,最后用“安全”來兜底。移民是這樣,抗議是這樣,對內如此,對外亦然。只是這一次,子彈打在了一個“完全不該死的人”身上。
古德的母親說,女兒當時一定嚇壞了。這句話,比任何政治聲明都重。因為它提醒所有人,被槍口指著的時候,沒有人是冷靜的,也沒有人是“理性威脅”。可ICE不需要理解恐懼,它只需要服從命令。
當晚,數百人自發守夜,喊口號,舉標語。“一次又一次,我們絕不容忍ICE。”這不是口號疲勞,這是情緒積壓。就像有人說的,那根橡皮筋,終于斷了。美國喜歡把自己包裝成法治燈塔,但每當執法權力被無限放大,法治就會退到一邊。程序正義在槍聲面前,永遠來得太慢。這起槍擊案,未必會立刻改變什么。調查可能會拖,責任可能會模糊,時間會沖淡輿論。但有些東西已經留下來了。
在明尼阿波利斯,又一個名字被寫進了同一座城市的傷口里。不同膚色,不同身份,相同結局。而當一個國家開始習慣用“自衛”解釋一切死亡時,它真正失去的,早就不止是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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