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魯兵：自行車之緣

一

我與自行車的緣分是從小學開始的。

剛開始學時我還沒有自行車高呢，先學著推著自行車走，再學著左腳踩著左腳踏、右腳踮著地慢慢滑著走。然后就左腳踩著左腳踏、右腳從三個大杠中間伸過去踩著半圈騎著走，這個過程經過的時間比較長。那時候的自行車基本都是三個大杠的，個頭小橫杠根本就騎不上去。稍大些時，就先騎在橫杠上，慢慢試著踩半圈，再慢慢地踩整圈。站著騎穩后再慢慢試著坐著騎，直到能左腳滑自行車左腳踏，右腳甩過去能直接坐上座椅騎著走，才算真正學會騎自行車了。

當時我家在農村，但離縣城不遠，也在公路旁邊；再加上我父親是村干部，我奶奶和母親都好客，所以經常會有騎自行車的人來我們家做客。這輛輛擦得锃亮、倚靠在墻角或門邊的自行車，對我有著磁石般的魔力。我學自行車，基本上都是蹭客人的自行車來練習的。還別說，我練習騎自行車的過程基本沒讓大人操過心，也很少摔倒過。那份笨拙而執著的練習，是我童年最鮮活的記憶之一。

二

那時候的自行車我記得有鳳凰、永久、飛鴿這幾個品牌。80年代初，我家擁有的第一輛自行車就是上海鳳凰牌的，還是托關系找指標買的，也是我們垸的第一輛自行車。當這輛嶄新的“鳳凰”被父親推回垸里時，幾乎半個垸子的人都圍了過來。當時，甭提有多高興喲，反正一有時間我就霸著騎。有時候我在前面騎著，后面都會有幾個玩伴跟著跑。之后，玩伴們也跟著我學，等有幾個伙伴學會騎自行車后，我們就比賽誰騎的快，誰能騎陡坡路不下車，誰能撒把騎并騎的遠。

等我上初中后，我家又買了一輛永久牌郵政自行車，這車基本上成為我的專車了。我既用這自行車上學，也用這自行車勤工儉學賣冰棒。當時自行車還有一個最大的用途就是作為拜年串親的出行工具。車前框放著禮品（一般是1塊一二斤的肉、1包紅糖、1包酥果、1瓶罐頭），后座載著弟弟或妹妹，吱呀呀穿行在鄉間小路，承載著濃濃的親情和年味。

我因為愛騎自行車，也學會了修補自行車。開始因為輪胎愛破就學會補輪胎，然后鏈條愛掉就學會上鏈條，直至后來還能把整個自行車拆卸掉，然后再把它組裝起來。高中時還經常幫人修補自行車，一套流程下來，手指常沾滿黑黢黢的機油。那時不怕臟，也不怕累，樂此不疲。

三

當時騎自行車比較盛行，經常看到男的騎著自行車帶著女的從道路上騎過，感覺特別浪漫、特別瀟灑。我們垸一位爺爺有一次看到這個情景時，就讓我寫一首男女共騎自行車的愛情詩，我很快就接話說：“這可不能亂寫，男的騎著自行車帶著的不一定是女朋友，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我說這話時頗有點自以為是，不過，這讓我想起我騎自行車帶女孩的兩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發生在初中時期。我當時因為自行車騎的好，有時帶我們垸一個女同學進城。記得在進城時聽到有人這樣議論，“你看，現在這么小就學會了談戀愛。”我聽到這話，覺得特別好笑，怎么騎個自行車帶個女孩就叫談戀愛呢？這些人真是，凈瞎說。后來有一次，我騎她的自行車帶她一起上學，沒曾想到在下坡時被一個石頭顛了一下，自行車的上橫杠竟然斷了，我倆一起摔倒在地。我爬起來后，不但沒扶起她，還責怪她怎么騎這么個破自行車。這件事我至今想起來都有些愧疚。

第二個故事是發生在高中時期。那時，我情竇初開，喜歡上一個女孩。有一次她坐我自行車，我帶她一塊出去玩，感覺特別高興。從一開始她坐在自行車上扶著我騎的座旁邊，到最后摟著我的腰，感覺荷爾蒙迅速旺盛，滿臉通紅，口干舌燥，心臟跳的咚咚響，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于是我就騎的更快了，感覺我帶著她在一起飛，一起浪漫，一起瀟灑，一起幸福快樂、甜蜜羞澀著。腳下的車輪仿佛生了風。這段幸福的自行車初戀大概延續了半年多時間吧，最后因為我入伍參軍就結束了。那輛見證了我們心跳悸動的自行車，連同那段青澀的時光，也就一同被塵封在了記憶深處。

四

90年代在部隊，也就回家探親時才騎一騎自行車，后來基本都換成摩托車了。但有一個壯觀的場景讓我至今記憶猶新。那是1994年，我接到軍校錄取通知書，從我們部隊內蒙駐訓地趕往包頭市時，恰好是傍晚時分，巧遇包鋼工人下班。寬闊的街道，鋪天蓋地的自行車人流，密密麻麻而又井然有序，讓我感嘆不已：這是那個工業年代的象征，也是中國“自行車王國”最震撼人心的圖景。

21世紀后，自行車又再次成為我的最愛。從兒子幼兒園到初中我基本上都是騎著自行車帶著他長大的。我特別享受與兒子一起騎著自行車長大的歲月，記得我兒子小學，因為他太淘氣，每次坐后座上不老實，我讓他站在自行車后座上抱著我。別人說這樣危險，我卻覺得兒子這樣抱著我才更覺得安全些。兒子學自行車也非常快，小學時就學會了，然后我們全家三口經常就一起騎著自行車兜風，尤其是初中后，我們父子倆經常一塊騎著自行車比賽。

十年前左右，國內共享單車突然火了起來，一度出現了二十多個新的共享單車品牌，甚至還有共享電動自行車、共享汽車等。共享單車除了給騎行帶來方便外，還引發了新的理念、新的經濟形態，自行車再一次改變了人們的生活。

對我來說，自行車早已不只是代步工具了。它是童年笨拙的起步，是青春懵懂心跳的見證，是陪伴成長的溫暖，更是我所經歷過的一個時代的生動縮影。

如今，我們全家還時不時騎著自行車或共享單車鍛煉身體或去公園，自行車已經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依戀，我與自行車的緣分也會一直持續下去。

（配圖均選自網絡）

☆ 本文作者簡介：汪魯兵，曾學名汪魯斌，男，漢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北京市東城區作家協會會員，曾在北京軍區某部服役和任職，曾任《建筑》雜志社編輯、記者，現定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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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