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裴言珩打量她的同時，蘇玉檀也向他看去。
他今日一襲月白暗紋錦袍，外披同色大氅，交領處繡著暗朱紅紋樣，墨發僅用一根檀木簪束起。
少了幾分伺察院都督的陰鷙冷冽，更像是個世家出身、不染纖塵的矜貴公子。
風雪在這一刻似乎停了下來。
蘇玉檀身后的丫鬟詫異地打量了兩人，被另一個丫鬟悄悄拉了一把，一同退了出去。
整個堂廳里只剩下他們二人，靜謐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裴言珩的目光仍一瞬不瞬凝在她的臉上。
她的青絲挽了起來，不再是少女時期的發髻，一顰一笑間，無端多了幾分媚態。
像顆熟透的水蜜桃，瀲滟靡麗，勾人魂魄。
意識到她從懵懂少女到今日的模樣，經歷了什么，裴言珩的手不自覺握緊。
他眼底血絲漸漸浮起，周身氣息也一寸寸沉冷下去。
有人動了他的東西！
察覺到裴言珩的異常，蘇玉檀被他過于灼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適，隨即揚起待客的得體笑意：“裴大人蒞臨蕭家，可是有要事？”
她語氣從容，儼然一副蕭家女主人的姿態。
裴言珩呼吸驟然發緊，黑眸里戾氣翻涌。
他極力讓自己的語調平穩：“為什么要嫁來江南？”
“沒有為什么。家中沒人管我，我不過是為自己選了位稱心如意的郎君。”
為自己挑選了一位稱心如意的郎君。
呵。
裴言珩無聲重復著她的話，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她糾纏了他半生，轉頭就找到了稱心如意的郎君。
那他算什么？
“蘇裴兩家的婚事是圣上所賜，當初裴某與你商議成婚事宜時，蘇大小姐為什么不早告訴我，你要嫁給別人？”
婚事定下來后，他就開始規劃和她成婚后的事宜。
他們的婚宅在哪里安置。
他們的床帳該用什么顏色紗帳。
每日該送些什么禮教書籍讓她收收性子。
從大事到細枝末節，樁樁件件，他都想過了。
結果呢？
她嫁了別人！
聽出他語氣里的質問，蘇玉檀臉上的客套笑意漸漸凝住。
她思忖了一下，該怎么和裴言珩解釋重活一世的事，當初沒否認只是想讓他嘗一嘗娶不到心愛之人的痛苦。
最終蘇玉檀還是選擇，不承認。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要與你成婚的人是我。”
“裴大人的新娘換成蘇夕顏那樣端莊嫻淑的女子，想來該更滿意才是。”
“你這般質問我，莫非是我犯了大胤律法？若真是如此，還請裴大人拿出罪狀來。”
“我不滿意！”
裴言珩死死地盯著她：“蘇玉檀，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最后一句話，裴言珩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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