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流過黃石港時,腳步似乎都會慢下來。這里不僅有名聞遐邇的碼頭,還有一種與江水同生共息的點心——黃石港餅。它沒有西式糕點的華麗裝飾,樸素的外表下,藏著糖與油在高溫中締結的深情。面粉、豬油、麥芽糖在老師傅手中反復折疊、搟壓,形成數十層薄如蟬翼的面皮。這種近乎偏執的層數追求,源于碼頭工人對“實在”二字的理解——層數越多,口感越酥,越能補充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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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餅的甜餡同樣體現著碼頭文化的包容。芝麻、花生、橘餅、冰糖被切得細碎,按嚴格比例混合,既有堅果的香脆,又有果脯的柔韌,還有冰糖偶然的清脆驚喜。包餡時手法要輕柔,既要保證餡料充足,又不能壓破那千辛萬苦搟出的酥皮。成型后的餅坯還要蓋上紅印,那是老字號最樸素的商標,也是質量的承諾。烘焙的溫度與時間全憑經驗,老師傅透過爐窗觀察餅皮顏色的變化,便能判斷火候是否到位。
剛出爐的港餅,香味能飄滿整條街。碼頭工人們下工后,常會買上幾個,用油紙包著,坐在江邊石階上慢慢吃。一手托餅,一手在下巴處接著掉落的酥皮,先咬破金黃的外殼,聽到“咔嚓”的清脆聲響,接著是甜餡的復雜滋味在口中散開。就著一壺粗茶,看著江上來往的船只,疲憊便在這一口口酥甜中漸漸消融。港餅的扎實與耐饑,恰好滿足了重體力勞動者的需求,成了碼頭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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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長江上的貨輪變成了集裝箱船,碼頭工人也不再是主流職業,但黃石港餅依然飄香。它從碼頭走向了整個城市,成為黃石人早茶桌上的常客,也成為游子思念家鄉時的味覺寄托。老字號在保留傳統配方的同時,也推出了低糖版本以適應現代人的需求。然而,無論怎么變,那層層酥皮包裹的,始終是這座城市與長江相依相生的記憶。每一口掉落的酥屑,都像是時光的碎片,提醒著人們:有些味道,會隨著江水永遠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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