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家只服務(wù)男性的高端“書店”做前臺,入職那天我就簽了保密協(xié)議。
這里的規(guī)矩很怪:顧客進(jìn)門先驗資,手機必須寄存。
最怪的是,每次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試讀”完出來,一個個都面紅耳赤,像是剛跑完五公里,然后毫不猶豫地刷幾百萬買走一本書。
直到這天,有個老客戶找上門,拍著桌子吼道:“你們這書壞了,沒法讀了!”
那是第一次,店長帶我走進(jìn)了那扇我也沒資格進(jìn)的門。
這人我熟,叫雷志高,是我剛來這兒上班接待的頭號財神爺。
一個月前,我還是個剛出校門的愣頭青,簡歷投出去跟石沉大海似的。
就在我窮得快要吃土的時候,刷到了這家名為“墨隱閣”書店的招聘信息。
月薪三萬,五險一金,周末雙休。
這種待遇,換平常我肯定覺得是搞傳銷的,直接舉報加拉黑。
但當(dāng)時我兜里比臉還干凈,心想大不了就是被騙去割腰子,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手一抖就投了簡歷。
沒想到秒回,對方可能連我名字都沒看清就讓我去面試。
“三天后,云頂莊園見。”
看到地址我心里直打鼓。云頂莊園那是本市富人扎堆的地方,一套房子的首付都夠我奮斗幾輩子。
要是騙子能租得起這地方行騙,那我也認(rèn)栽。
到了那天,我按導(dǎo)航摸到了莊園最里面的一棟獨棟別墅。
招牌很低調(diào),就掛了個木牌子寫著“墨隱閣”,里面裝修走的也是極簡風(fēng),看著挺冷清。
大廳里烏壓壓全是人,都是來面試的。
聽他們聊天,我差點想鉆地縫。
左邊那個是海歸碩士,右邊那個有三年奢侈品銷售經(jīng)驗,再看看我自己,要學(xué)歷沒學(xué)歷,要長相也就是個大眾臉。
面試過程很快,出來后我心灰意冷,回家就把招聘軟件又下回來了。
結(jié)果第二天,電話響了,通知我被錄用了!
我屁顛屁顛跑去報到,店長裴明接待了我,把員工手冊往我面前一推。
我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嘴:“裴店長,外面那么多人才,怎么就看上我了?”
裴明笑了笑,那笑容看著有點深意。
“因為昨天那幾百號人里,只有你沒問那個問題。”
我愣了一下:“啥問題?”
他湊近了點,聲音壓得很低:“他們都在問,為什么一家書店里,連個書架都沒有?”
我恍然大悟。
其實我昨天也納悶來著。
這地方叫書店,可大廳空蕩蕩的,除了前臺和幾張喝茶的桌子,別說書架,連張報紙都找不到。
我當(dāng)時沒問,純粹是因為社恐加上怕露怯,覺得有錢人的書店可能就是這種“極簡風(fēng)”。
沒想到這誤打誤撞的沉默,竟然成了我的敲門磚。
這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兒干活,不求你多機靈,但嘴巴一定要嚴(yán),不該問的別問。
我把這條鐵律刻在腦子里,然后開始聽裴明講規(guī)矩。
第一,會員制,不在名單上的人,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讓進(jìn)。
第二,裴明親自驗資,資產(chǎn)不達(dá)標(biāo)的,拒之門外。
第三,進(jìn)店必須過安檢,任何電子設(shè)備,包括電子手表,統(tǒng)統(tǒng)不能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本店只接待男賓。
聽完這些,我心里的好奇心簡直要爆炸了,像是有幾百只貓在撓。
但這月薪三萬的誘惑實在太大,我硬是把滿肚子的疑問咽了回去,裝作一臉淡定地點頭。
裴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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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崗第一天,我就碰上了雷志高。
這人長得挺著急,肚子大得像懷了五胞胎,脖子上掛著的大金鏈子能在水里浮起來。
渾身上下寫滿了“暴發(fā)戶”三個字,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種會靜下心來讀書的人。
但我臉上掛著職業(yè)假笑,客客氣氣地迎了上去。
核對身份,過安檢,我拿著金屬探測儀在他身上掃了好幾遍,確連個打火機都沒帶,這才領(lǐng)著他往里走。
大廳側(cè)面有條走廊,兩邊分布著十個房間,門牌上寫著“閱覽室”。
這地方我是沒權(quán)限進(jìn)的。
第一次路過這兒的時候,我就被震住了。
走廊鋪著那種特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兒都沒有。
墻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吸音孔,看著跟錄音棚似的。
最夸張的是那門,厚重得像銀行金庫的大門,據(jù)說防爆防火防彈。
這哪是看書啊,簡直像是在搞核試驗。
攝像頭掃過雷志高的臉,“滴”的一聲,門開了。
我下意識想往里瞅一眼,結(jié)果門口有個玄關(guān)擋著,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松了口氣。
三十分鐘,一秒不多一秒不少,閱覽室的門開了。
雷志高走了出來。
那一幕我至今記得。
他滿臉通紅,額頭全是汗,眼神迷離,舌頭不停地舔著嘴唇,整個人像是剛從桑拿房里被撈出來,又像是在回味什么絕世美味。
直到身后的門重重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他才猛地打了個激靈。
緊接著,他瞪圓了眼珠子,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張黑卡,死死塞進(jìn)我手里。
那手勁大得嚇人,捏得我骨頭都在響。
“買!這本……這書我要了!多少錢都買!”
我費勁巴拉地把手抽出來,拿著卡去前臺刷。
看到屏幕上跳出來的書名和價格,我心臟差點停跳。
書名是《飛鳥集》,泰戈爾的詩集這我知道。
但價格.
一百八十萬!
我揉了揉眼睛,確認(rèn)后面那串零不是幻覺。
這書是鑲鉆了還是書頁是金箔打的?就算是泰戈爾親筆手稿也不至于這么貴吧?
“滴”,刷卡成功。
打印小票的時候我手都在抖。
我恭恭敬敬地把卡遞回去:“雷先生,書籍我們會安排專人配送,請您回家耐心等候。”
在這兒,我只負(fù)責(zé)收錢,送貨那是另外一撥人的事。
雷志高喘著粗氣,一臉急不可耐:“搞快點!今晚我就要看到!”
走的時候,他一步三回頭,那眼神黏在閱覽室的門上,跟失戀了似的。
后來的一段日子,我又接待了不少這種非富即貴的客人。
每個人出來的狀態(tài)都跟雷志高如出一轍。
他們買的書五花八門,散文、小說、詩歌都有,價格也是一個賽一個的離譜。
目前店里的最高紀(jì)錄是一本《罪與罰》,賣了三百二十萬。
所以今天雷志高氣勢洶洶地殺回來找茬,我心里其實挺慌的。
幾百萬的貨,真要是有質(zhì)量問題,把我也賠進(jìn)去都不夠。
但他那話我實在沒聽懂。
“書不能讀了”是個什么意思?缺頁了?字跡模糊了?
見我傻愣著沒動,雷志高火了,一巴掌拍在前臺大理石桌面上。
“你小子聾啊?趕緊給我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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