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凌晨2點,街上空無一人。
抬眼看去,萬家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盞屬于我。
我找了間最便宜的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輕松過。
三年前,媽媽因為車禍而雙腿癱瘓。
她精神崩潰,每天大哭大鬧,甚至差點自殺。
是我主動辭職照顧她,每天天不亮便起床買菜做飯。
給媽媽擦身子、按摩、清理排泄物,定期帶她去做康復(fù)訓(xùn)練。
一千多天的悉心照料,才讓媽媽從輪椅上重新站起來。
就連醫(yī)生都忍不住驚嘆:
“你媽媽的情況能站起來真是個奇跡!”
“但還是要堅持康復(fù)訓(xùn)練,否則效果難以持久啊!”
我在回想中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了中午。
睡醒才發(fā)現(xiàn)爸爸打了幾十個電話給我。
家庭群里,媽媽不停@我,讓我回家做飯:
陳苒,你死哪去了?全家都餓著肚子呢!
弟弟發(fā)了個圍觀的表情包:
二姐,你再不回來,我可就不幫你保守秘密了哦~
姐姐跟著@我,文字里都帶著抱怨:
陳苒,你也太記仇了,就因為一張賀卡家都不要了?
我沒有回復(fù),直接退群,點了個外賣。
一邊吃,一邊跟前公司的領(lǐng)導(dǎo)秦姐聯(lián)系。
問她公司年后還會不會招人。
我很不好意思,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的。
秦姐卻十分激動:
“招啊,公司業(yè)務(wù)擴張正缺熟手呢。”
“像你這種有經(jīng)驗的算法工程師可太難招了,姐給你內(nèi)推,初八過來面試啊!”
掛斷電話,我正慶幸自己還沒被時代淘汰。
門口就傳來又急又吵的敲門聲,
透過貓眼,看見門外是酒店的前臺妹妹時,我毫無防備的開了門。
沒想到門剛打開,我媽的刺耳的聲音就傳進(jìn)耳朵里: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死在哪個野男人床上了!”
看見我,她一只手松開拐杖,一巴掌就扇在我臉上:
“好啊你!果然在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
弟弟瞇著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別裝了,二姐,昨天晚上我都看見了。”
“你半夜偷偷的跑出來,這么迫不及待開房,到底有多饑渴啊?”
媽媽沖進(jìn)房間,不聽我解釋,瘋了似的翻了個遍。
除了我的幾件衣服和外賣盒子,什么也沒找到。
爸爸倚在門邊,尷尬的笑了笑:
“你媽媽也是擔(dān)心你的安全,你別怪她。”
“你向來本分,爸爸相信你不會做種事。”
我怒極反笑,反問道:
“哪種事?”
爸爸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捏緊拳頭,一秒鐘也不想再忍。
正要將他們都趕出去,走廊那頭卻傳來姐姐興奮的聲音:
“警察同志,就是這里,有人賣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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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正在給警察帶路的姐姐,氣得笑出了聲。
“你們盡管搜!今天要是搜不到任何證據(jù),那就是誣告,我會請律師追究到底!”
“還有你,陳昊文,你去酒店開房就是為了睡女人是吧?所以你才覺得所有人開房都是為了干那種事!”
陳昊文猛地站直,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什么!”
媽媽連忙拄著拐杖沖過來,把弟弟護(hù)在身后:
“陳苒!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平時不檢點,你弟弟會懷疑你嗎?”
她喘著粗氣,看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打小我就最不喜歡你!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房間里突然安靜了。
我盯著她看了許久。
原來,這才是她的心里話。
我們姐弟三個,我最心疼她,五歲時就幫她干活。
三年前她出車禍癱瘓,也只有我衣不解帶的照顧她。
她居然...最不喜歡我?
我再也忍不住,顫抖著聲音質(zhì)問她:
“這三年來我天天在你身邊給你端屎端尿擦身子,除了我爸,我有跟哪個男人多說過半句話嗎?”
說完我擦干眼淚,又覺得自己沒必要和他們爭論,更沒必要自證。
查證是警察的工作,不是我的。
一家人面面相覷,都不再說話,可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跟我道歉。
警察調(diào)查完后,確認(rèn)這次舉報完全是子虛烏有。
將報假警的姐姐狠狠批了一頓,又勒令她給我道歉。
姐姐死活不愿意,我直接請律師起訴了她。
陳珂不得不服軟,給我道歉賠錢。
媽媽因此在家族群里公開跟我斷絕了關(guān)系:
我沒有陳苒這種狼心狗肺的女兒,訛詐親姐姐的錢!活不起就別活了!
我內(nèi)心再無波動,只是默默截圖保存。
面試過了,惡心的家人也斷了,簡直是雙喜臨門。
半年后,我在新公司成功轉(zhuǎn)正。
不僅工資比三年前更高,也交到不少新朋友。
這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看代碼。
經(jīng)理突然氣沖沖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我桌子上。
“陳苒!你還坐得住?”
“自己下樓看看!再不處理,你就給我滾蛋!”
我跑到窗邊往下看。
公司大樓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媽坐在輪椅上,舉著大喇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
“大家來給我評評理!陳苒這個不孝不義的白眼狼!嫌棄我癱了臭了,把我這個親媽當(dāng)瘟神躲!巴不得我早點死,她好徹底解脫啊!”
我爸站在輪椅旁,手足無措的想阻止,卻被我媽一個眼神呵退。
我沖到樓下時,大喇叭的聲音還在回響。
看見我出現(xiàn)的一瞬間,媽媽的眼神瞬間亮起。
下一秒,她便掙扎著從輪椅上起來。
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媽再也不敢惹你生氣了...你看媽這腿,離了人真的活不了啊!”
她聲音凄厲,伸手過來抓我的腿。
“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媽吧,別拋棄媽不管啊,媽把存款都留給你還不行嗎?”
人群瞬間炸開:
“把親媽都逼得下跪了,招她工作的公司能是什么好東西?避雷了!”
“這就是所謂的高學(xué)歷獨立女性,獨立到連媽都不要了。”
“穿得光鮮亮麗的,心這么黑,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一道道審視的目光恨不得將我撕碎。
我捏緊拳頭,所有委屈在此刻徹底爆發(fā)。
我不再顧及什么體面、親情,當(dāng)著所有同事、路人、還有那些鏡頭的面。
撿起喇叭按下擴音鍵,拼盡全力大聲嘶吼道:
“你要評理是吧?那我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復(fù)印好的出警回執(zhí)和斷絕關(guān)系群聊截圖。
將這厚厚一疊紙張狠狠朝我媽面前砸去。
證據(jù)在人群中飛散,所有視線瞬間釘在了白紙黑字上。
我顫抖著手,指著跪在地上的我媽,決絕的吼道:
“你不是早跟我斷絕關(guān)系了嗎?現(xiàn)在又想鬧到我被公司開除,回家繼續(xù)給你端屎端尿是嗎?”
“我告訴你,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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