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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國的主流敘事里,司馬懿一直是個反派。在與諸葛亮的對決中,他更被普遍認定“落于下風(fēng)”。
不少人認為他能力不及諸葛亮,畏懼對方而不敢正面交戰(zhàn),不過是憑借更長的壽命“熬死”了諸葛亮,才僥幸贏得最終勝利。
這一方面是因為諸葛亮六出祁山,自帶“忠義悲壯”的歷史光環(huán)。另一方面,大眾普遍覺得,閉門堅守、避而不戰(zhàn),本身就是“畏敵怯戰(zhàn)”。
可跳出這種固有認知就會發(fā)現(xiàn),司馬懿的閉門堅守,從來不是畏敵,反而是克敵制勝的核心關(guān)鍵 —— 不費一兵一卒,就硬生生耗死了諸葛亮的北伐大軍。
諸葛亮北伐,最大的軟肋從不是兵力,而是后勤——從漢中翻秦嶺,祁山古道、褒斜道全是懸崖峭壁,運糧難度極大,堪稱后勤噩夢。
《三國志》注引《漢晉春秋》里寫得明明白白,蜀軍好幾次都是“糧盡退軍”,哪怕諸葛亮造出木牛流馬,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有史料估算,蜀軍每運一石糧到前線,路上就要耗掉幾十石,這損耗換誰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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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司馬懿,守的是關(guān)中平原——這里是曹魏核心產(chǎn)糧區(qū),《三國志·武帝紀》曾記載曹操在此“屯田積谷”,早已建成穩(wěn)固的后勤基地,糧草管夠、運輸方便,完全能以逸待勞。
更關(guān)鍵的是兩人的目標根本不同。諸葛亮要“速戰(zhàn)速決”,蜀軍從漢中出發(fā),千里奔襲,士兵疲敝且糧草轉(zhuǎn)運艱難,急于通過決戰(zhàn)打開局面,核心原因就是耗不起。
司馬懿則精準拿捏這一點,奉行“拖字訣”,不與蜀軍正面硬剛,就盯著對方的后勤短板,把蜀軍糧草耗光、士氣磨沒,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贏。時間,本就是司馬懿最硬的底氣。
五丈原的對峙,就是這場“拖字訣”的終極落地。公元234年,諸葛亮親率十萬大軍發(fā)動最后一次北伐,還特意聯(lián)合東吳同時出兵,試圖讓曹魏兩線受敵,逼司馬懿不得不戰(zhàn)。他率軍進駐五丈原后,一邊屯田練兵,一邊頻繁派使者叫陣,一門心思想逼司馬懿決戰(zhàn)。
為了激他出兵,諸葛亮用盡了辦法,先派使者天天在營前叫罵,甚至送了一套女人的衣服和首飾過去,明著羞辱他“躲在營里不敢出戰(zhàn),和女人沒兩樣”。
換個暴脾氣的主帥,可能早就被激怒領(lǐng)兵沖出去了,但司馬懿偏不接招,反而穩(wěn)住軍心,嚴令將士不得妄動。
與此同時,他派細作持續(xù)盯緊蜀軍動向,發(fā)現(xiàn)諸葛亮每天僅食數(shù)升米,卻要親自處理軍中大小事務(wù),從公文批閱到士兵訓(xùn)練無一不親力親為。司馬懿當即斷定:“諸葛亮活不了多久了。”
果然,這年八月,諸葛亮積勞成疾,病逝于五丈原軍中。蜀軍沒了主心骨,只能由楊儀率領(lǐng)倉促撤軍,諸葛亮一輩子心心念念的北伐大業(yè),終究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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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總愛歌頌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卻忽略了司馬懿的戰(zhàn)略智慧。沒人否認諸葛亮的蜀軍能打,早期的“無當飛軍”,山地作戰(zhàn)堪稱精銳。但戰(zhàn)爭的本質(zhì)不是“打得熱血”,而是“贏的劃算”。如果司馬懿被情緒沖昏頭,領(lǐng)兵出去硬剛,就算打贏了,魏軍也得死傷慘重。
往更深一層想,當時曹魏是兩線作戰(zhàn),不僅要在西線抵御蜀軍,還要在東線防備東吳。如果西線魏軍在與蜀軍的硬戰(zhàn)中折損太多,東線防御必然空虛,整個國家都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險境。
而司馬懿的“防守耗敵”,看似被動,實則把主動權(quán)攥得死死的。不與蜀軍精銳正面交鋒,就避開了對方的作戰(zhàn)優(yōu)勢,不用流血犧牲,就能靜待蜀軍因糧盡或士氣崩潰而不戰(zhàn)自潰。這樣既守住了關(guān)中要地,又保全了魏軍主力,還能兼顧東線防御,一舉多得。這不是怯懦,而是看透敵我優(yōu)劣、兼顧全局后的清醒算計。
《孫子兵法》說‘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意思是先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再等敵人露出破綻。司馬懿的‘堅守不戰(zhàn)’,正是對這一兵法智慧的完美踐行 。他之所以被低估,不過是被“尊劉貶曹”的傳統(tǒng)敘事帶偏了,受固有印象影響,把“堅守”當成了“怯懦”,卻忘了戰(zhàn)爭的終極目標從不是追求熱血悲壯,而是以最小代價達成目的。
一場長達數(shù)年的對峙,司馬懿不僅守住了曹魏的西線疆土,更悄悄積累了自己的軍政資本,為后來司馬氏的崛起埋下伏筆。這份眼光和隱忍,遠比戰(zhàn)場上的沖鋒陷陣更顯高明,也更值得后人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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