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北戴河中國作家之家認識梁上泉的。他的歌曲《小白楊》很有影響,應我的要求,他給我講了《小白楊》的寫作經過。
部隊首長請梁上泉為軍人寫一首歌詞,梁上泉到新疆深入生活。新疆的白楊樹很多,公路邊的一排排參天白楊,翠綠威風美麗,站得筆直,給人一種壯美的感覺。練兵場上軍人的隊伍,一個方陣又一個方陣,一條直線又一條直線,綠軍裝,嚴整的隊形,梁上泉的感覺就上來了,這不是一排排的白楊樹么?
在一個邊境哨所,梁上泉看到了一個場景。哨所高地水很珍貴,一個戰士卻捧著他的軍用水壺,走近哨所旁的一棵小樹,用水壺里的水給小樹澆灑。梁上泉走過去問戰士,你澆的是什么樹呀?戰士說,小白楊。戰士還說,這棵小樹苗是他從家鄉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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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泉在電視節目中回憶創作
小白楊,一簇靈感的火星點燃了梁上泉胸中的激情,在新疆積累的生活立即呈現在他的眼前。梁上泉急急回到房間,20分鐘后,歌詞《小白楊》寫出來了。
“一棵呀小白楊/長在哨所旁/根兒深干兒壯/守望著北疆/微風吹得綠葉沙沙響/太陽照得樹葉閃銀光/來……來……/小白楊小白楊/它長我也長/同我一起守邊防。//當年離家鄉/告別楊樹莊/媽媽送樹苗/輕輕對我講/帶著它親人囑托記心上/栽下它就當故鄉在身旁/來……來/小白楊小白楊/也穿綠軍裝/同我一起守邊疆。”
《小白楊》歌詞寫出,士心譜曲,閻維文一唱,立即傳遍軍內外。當時,全軍必唱八支歌,除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解放軍進行曲》等老歌外,《小白楊》是全軍必唱的八支歌之一。
梁上泉的舅兄在武漢的湖北美術學院當教授,梁上泉在北京參加完全國人大會議,順便到武漢看望舅兄。他正好與參加人大會議的湖北代表團同車廂。他拿著票進了他應進的軟臥包間,放好行李,坐著休息。這時一位軍人走進包間,梁上泉一看,此人是個將軍,那肩章上的金星告訴了他。軍人放好行李,摘下軍帽掛起來,主動與梁上泉打招呼:“你不是我們湖北代表團的吧?”梁上泉答:“我是四川代表團的,開完會順便到武漢看望親戚。”
軍人就與梁上泉聊了起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呀?梁上泉說自己是個作家。軍人聽后“哦”了一聲,接著問:你寫了些什么作品?梁上泉是出過25本詩集的詩人,他就報了幾部詩集的名字,軍人只是點頭,客氣地“哦、哦”著,看來他沒讀過梁上泉的詩。梁上泉又報了自己寫過的幾部電視劇的名字,如《神奇的綠寶石》《大巴山游擊隊》等。軍人聽了仍然只是客氣地點點頭。
這時,車廂里的廣播喇叭正在播放歌曲《小白楊》。梁上泉接著隨口對將軍說,這支歌是我寫的。
軍人在與梁上泉聊天時,手正在解軍上衣的扣子,準備脫上衣的。當聽到“這支歌是我寫的”時,怔了怔,立即把解開的扣子系好,把掛起來的軍帽戴到頭上,在包間里“啪”地來了個立正,向梁上泉敬了一個軍禮!軍人握著梁上泉的手說:“謝謝你為我們軍人寫了一支好歌。”
梁上泉告訴我,這位軍人是駐湖北某地的一位軍長,臨分別時,一再歡迎梁上泉到他們部隊去做客。
《小白楊》歌詞發表時,梁上泉得了50元的稿費。而《小白楊》被制成磁帶,制成VCD碟子,那個數目就無法統計了。
梁上泉今年九十四歲了,他像小白楊一樣,人生的綠葉閃著銀光。
(劉益善,詩人、作家,曾任《長江文藝》雜志社社長、主編)
(來源:極目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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