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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不少永州的好朋友,忍不住寫一寫永州人的性格。
永州,這片被瀟湘二水滋養、被九嶷蒼山環抱的土地,既孕育了《永州八記》的文韻,也涵養了“唱不過祁陽,打不過東安,巧不過零陵,蠻不過道縣”的市井風骨。獨特的地理人文環境,塑造出永州人復雜而鮮明的性格特質,既有令人動容的赤誠與堅韌,也藏著源于鄉土的局限與執拗。
永州人的性格底色,是山水賦予的堅韌與文脈滋養的厚重,諸多優點在歲月中沉淀為群體的精神標識。
其一,敢為堅韌,霸得蠻耐得苦。“蠻不過道縣”的民諺,道盡了永州人骨子里的韌勁——這不是蠻橫無理的粗野,而是逆境中不屈的堅守。從東安水嶺一帶世代相傳的習武之風,到田間地頭精耕細作的農人,再到新時代里闖出一片天地的永州才俊,他們認準目標便全力以赴,這份“吃得苦、耐得煩”的特質,讓他們在艱難險阻前總能站穩腳跟。赤壁之戰中,零陵人黃蓋以苦肉計破曹,用果敢與擔當詮釋了這份堅韌背后的忠義與勇毅,成為永州人精神譜系中的鮮明注腳。
其二,崇文重學,書香傳家。自理學鼻祖周敦頤開風氣之先,柳宗元謫居永州寄情山水著文立說,懷素以芭蕉為紙苦練草書,這片土地便文脈綿延。祁陽祁劇“虎踞江南”的聲譽,零陵古驛道對聯中藏著的人文胸襟,都印證著永州人對文化的敬畏與追求。耕讀傳家的理念深入人心,無論家境貧富,皆以讀書為立身之本,這種對知識的執著,讓永州大地俊彥輩出,也讓沉穩內斂的氣質融入血脈。
其三,重情重義,赤誠好客。舜帝德孝精神的浸潤,讓永州人將“忠義”二字刻在骨血里。新田歷史上走出的皇室侍衛,以赤膽忠心守護家國;如今的永州人,對待朋友更是毫無保留——客至家中,必會端出最地道的瑤家油茶,奉上過年才舍得吃的黃巧肉,用煙火氣傳遞真誠。這種義氣不帶功利色彩,朋友有難便挺身而出,承諾之事必盡力踐行,正如湘江水般坦蕩奔流。
然而,世間萬物皆有兩面,永州人的性格中也存在著源于鄉土局限的短板。
其一,內斂有余而開放不足。農耕文明與山地環境造就的內向性格,讓永州人習慣“向內凝聚”——傳統天井院落戶戶朝內、對外僅留小窗的布局,正是這種性格的物化。他們不擅張揚,不善主動融入陌生環境,有時會因過度堅守自我而顯得封閉保守,難以快速接納新鮮事物。
其二,“蠻”性易生執拗,遇事不善變通。那份逆境中的堅韌,在某些情境下會異化為固執己見。外界評價的“喜告狀”“好爭訟”“窩里橫”,雖有以偏概全之嫌,卻也折射出部分永州人在利益糾葛中不肯退讓、得理不饒人、缺乏合作精神的特質。有時會陷入“非黑即白”的思維定式,難以跳出固有認知解決問題,錯失變通的可能。
其三,務實中藏著安于現狀的惰性。永州人踏實肯干,卻也容易在安穩的生活中滋生懈怠。部分人滿足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缺乏主動突破的闖勁;在人際交往中,有時會因“講客氣”的禮節而陷入形式主義,甚至出現“尚空談”的現象,缺乏務實高效的行動力。
瀟湘碧水滋養赤誠,九嶷蒼山鍛造堅韌,永州人的性格正是這片土地的鮮活鏡像。他們的優點,是千年文脈與鄉土情懷的沉淀,讓這片土地充滿溫度與力量;他們的缺點,是地域環境與發展階段的印記,真實而鮮活。讀懂永州人,便讀懂了瀟湘大地的剛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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