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現在的年輕人一不開心就辭職?那是因為當下的生存邏輯已經徹底變了。年輕人辭職的底氣,不是因為擁有的多,恰恰是因為失去的少。這不是個性使然,而是一筆極其理性的經濟賬。
以前的人為什么那么能忍?因為在那個年代,忍耐的投資回報率極高。在單位受點氣、加個班,咬咬牙干個十年八年,房子有了、車子有了,甚至能實現階層跨越。那個時候老板畫的大餅是真的能充饑,掛在驢前面的胡蘿卜是真的能吃到嘴里。
但現在,這筆賬徹底算不過來了。現在的年輕人個個清醒,拿著計算器一算就明白:無論怎么忍、怎么卷,預期的收益都覆蓋不了當下的痛苦。看著依舊高高在上的房價,再看看手里那點工資,他們心里門兒清——靠打工發財買房,在如今這個存量博弈的時代,概率微乎其微。既然忍辱負重十年也換不來一個確定的未來,那為什么還要透支現在的快樂?當未來的預期收益歸零時,當下的情緒價值就成了唯一的硬通貨。
經濟學里講邊際效應,這一點在兩代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對于60后、70后來說,當年多掙一兩千塊錢,能給家里添個大件,能顯著提高生活水平,這筆錢的效用極高。但對于現在的年輕人,多掙一兩千塊錢,該買不起的還是買不起。既然錢的邊際效應在遞減,那年輕人對“受氣”的容忍度自然直線下降。老板手里那根以前百試百靈的鞭子,現在根本抽不下去。
以前老板能拿捏員工,是因為手里握著員工的軟肋——房貸、車貸、孩子的奶粉錢、學費,這些都是壓在員工身上的大山。為了還債養家,別說被罵兩句,就算是更過分的要求,很多人也得掂量掂量。但現在的年輕人,不少都是“三不青年”:不買房、不結婚、不生娃。沒有了高額負債的壓力,沒有了養家糊口的重擔,老板手里的籌碼自然就失效了。
更何況,現在的工業文明已經把生存的下限托得很穩。只要不懶,送個外賣、開個網約車、去便利店打份工,再靠刷刷手機打發娛樂時間,怎么都餓不死。既然生存下限有保障,而富貴的上限又被鎖死,那中間這段人生,“爽”就成了唯一的追求。所以,年輕人的辭職看似沖動,實則是看透了職場游戲的本質,是一種清醒的絕望,也是一種無奈的突破。
再看看這代年輕人的家庭基本盤,這也是他們敢于掀桌子的底氣來源。獨生子女這一代,正好趕上了中國經濟騰飛、財富積累的四十年。很多城市家庭的父母,哪怕不是大富大貴,手里至少有一套房,有一份穩定的退休金。他們不指望孩子立馬賺錢養家,甚至還有余力幫襯一把。
這就催生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社會現象——全職兒女。在外面受了氣、遭了罪,大不了就回家。家里那張床,哪怕再擠,也是最后的避風港;父母做的那口飯,哪怕再嘮叨,也比老板畫的大餅香。這種代際財富的積累,客觀上為年輕人提供了一張安全網。既然餓不死,那為什么要為了五斗米折腰?
現在的職場環境,也親手摧毀了年輕人對工作的神圣感。以前講究集體主義、講究奉獻,是因為集體真的會管員工一輩子。但現在打開新聞熱搜,滿屏都是35歲被優化、大廠裁員毫不留情的消息。年輕人不傻,他們看得清清楚楚:企業一邊喊著“把公司當家”,一邊在寒冬來臨時毫不猶豫地把“家人”扔出去。這種信任契約一旦撕毀,就再也縫補不起來了。
既然企業把員工當耗材,員工自然就把企業當跳板。大家本質上都是來做生意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給到位了,受點氣也就認了,權當是精神損失費;可錢沒給到位,還想讓人受氣,這就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了。
所以,別怪年輕人沒有定力,他們只是在用腳投票,拒絕一種不對等的職場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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