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吳嘉：打通阿里生態之后，千問還要做什么？

千問對自己挺狠的，或者說阿里對自己挺狠的。

用一個千問，把過去二十年的阿里，變成了一個AI Agent。

1月15日，千問App宣布全面接入淘寶、支付寶、淘寶閃購、飛豬、高德等基本上阿里生態中的關鍵的所有業務，上線超400項AI辦事功能，在全球首次實現點外賣、買東西、訂機票等AI購物能力，向所有用戶開放。

基本上你可以用一個千問，調用整個阿里。阿里巴巴副總裁、千問C端事業群總裁吳嘉進一步透露：“千問計劃在半年內打通整個阿里生態，并將持續規劃引入第三方伙伴。”

這使得千問構建的能力壁壘，在全球范圍內幾乎難以復制：OpenAI沒有電商，谷歌沒有支付，亞馬遜沒有自研的頂尖模型。它們的Agent能聊天、能搜索、能寫代碼，卻難以深入真正的交易閉環。

或許大部分人還沒有意識到，千問此次這次升級遠非一次交互方式的變革，它標志著阿里在內部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協同與統一。

以此為起點，阿里已經進入全面擁抱AI的“戰時”狀態。

實測：千問如何把阿里變成一個Agent？

為了實測千問的邊界，我給了它一個相當復雜的任務，可不是點個外賣那么簡單：幫我制定北京到西藏七天的旅行計劃，1月16日～1月23日，預算2w，一個人。并幫我整理好御寒所需要的裝備列表，選購加入淘寶購物車。

這是一個并行任務，需要調用搜索、高德、飛豬、淘寶等多個APP，下面是完整的執行過程（只加速不剪輯），在執行的過程中，可以看出很多千問的思路。

整個任務千問用了7分鐘，它頭腦清楚，幾乎沒有多余的動作。

第一步千問先去搜了“1月西藏旅游注意事項”“冬季西藏穿什么”“拉薩到納木錯怎么走”這類基礎信息。它在建立對這個任務的基本認知：冬天去西藏冷不冷、會不會有高原反應、哪些景點開放、大概的行程怎么安排。這一步像是一個人在做攻略前先搜一圈別人的游記。

有了基本概念之后，千問開始查具體的距離和路線。它在用高德把景點之間的空間關系搞清楚，這樣才能把行程排得合理，不會讓你上午在東邊下午跑到一百公里外的西邊。然后通過調用飛豬，去查1月16日北京到拉薩的機票，查1月23日拉薩回北京的機票，查拉薩市區的酒店。這一步是在確認真實的價格和庫存，推薦用戶選擇具體哪個航班幾點起飛多少錢還有沒有票。

在生成結果時，千問用Python寫了一段代碼，用來計算預算分配并生成攻略。所有信息匯總，輸出一份完整的七日行程單：每天去哪、住哪、怎么走、花多少錢，外加一份御寒裝備清單。

有一個細節很關鍵：最終生成的攻略里，每一個環節都可以直接點擊購票和預訂，不用跳轉到飛豬，不用跳轉到高德，全在千問里完成。

這就是“調用”和“連接”的區別。它不是一個超級入口去連接十幾個APP，它是一個Agent直接調度十幾個APP的能力。那些APP變成了千問的手和腳，而不是千問引流的目的地。

當然，目前的千問也存在著一些問題。比如我明確要求了“選購加入淘寶購物車”，它沒有執行。裝備清單列出來了，但只是文字，沒有真的幫我加進購物車。推測原因是千問目前一次只能完成一個主任務，“規劃行程”和“加購物車”被它理解成了兩件事，它做完第一件就停了。

但這并不是能力缺失，更像是一個對于復雜需求理解層級的問題。千問已經能夠調度阿里的多項個服務來完成復雜任務，這件事本身成立了。今天呈現出來展示的，是它當前能力的下限，上限是什么樣，取決于模型對人的需求能理解到多深。

先打通阿里，然后連接一切

時至今日我們早已經明白，AI注定要連接一切，問題在于連接誰？怎么連接？

OpenAI在這方面遇到了麻煩。即便它擁有世界上頂尖的閉源模型，但沒有互聯網生態的它只能去連接別人。亞馬遜封禁了ChatGPT的訪問，而這原本是OpenAI一項重要的商業計劃，讓AI直接在電商網站上幫用戶下單以賺取成交費用。沒有自己的電商、沒有自己的支付、沒有自己的本地生活，OpenAI的模型能力再強，也得看別人臉色。

這背后其實是整個互聯網格局的結構性問題：谷歌有搜索、有地圖、有郵箱，但沒有電商，沒有支付，做不到真正的閉環。而亞馬遜有電商、有支付，但沒有基礎模型。互聯網巨頭們各有各的長板，也各有各的缺口，很少有人能同時握住“模型+場景+交易”的完整鏈條。

可阿里的位置不一樣。它幾乎是唯一一個同時擁有全球范圍內的頂尖模型和完整生態的企業，淘寶、支付寶、飛豬、高德、餓了么、優酷、1688、閑魚等等，千問調用它們，不需要談判，不需要分成，不需要擔心哪天被封禁。

比如在更廣泛的生活服務方向，千問App直接支付寶政務服務，上線簽證、戶口、公積金等50項民生服務。用戶不再需要像過去那樣在不同部門網站間奔波，只需一句“杭州戶口怎么辦護照”，千問即可完成政策解讀、材料清單梳理，并直達辦理入口，而這些對于其他模型廠商而言，又是一場從頭開始。

當前，業內普遍認為：模型能力和智能化水平是入場券門檻，它們決定Agent的下限，但生態的完整性和互通性，才決定了Agent的天花板邊界。這一輪競賽，阿里手里的牌很齊。

不過，這只是個起點。

吳嘉告訴硅星人，千問事業群與其他業務部門正在緊密配合，雙方合作成立了虛擬項目組。目前70%的精力集中在技術側的打通，每個功能采取了不同的方式，有的是內部接口直連，有的走A2A協議，有的環節用GUI去理解內容。

技術方向的打通將在半年之內完成。接下來是更深一層的整合：業務的打通、運營的打通。比如外賣的進度卡是否要在千問中實時顯示？用戶在千問下的打車訂單，高德那邊如何同步處理？這次新功能上線，千問和淘寶閃購一起為用戶提供了一定的大額紅包用于拉新，后續內部也會作為一個整體持續對外運營。

“無論是在千問還是在淘寶、淘寶閃購的APP下單，都是在阿里體系里，對我們來說是一樣的。”吳嘉說道。

這句話背后的意思是：用戶從哪個門進來不重要，重要的是進來之后，整個阿里都在為他服務。

打通內部，對于千問而言，也只是一次探索和驗證。阿里生態再大，也不可能覆蓋所有場景。如果千問只能調用阿里自己的服務，它的能力邊界就被框死了。通過跑通阿里來跑通技術、驗證模式、打磨體驗。一旦這個樣本成立，下一步就是把同樣的能力開放給外部。

吳嘉透露，接下來千問會開放更多第三方應用接入，和合作伙伴一起共創更大的Agent生態。

這意味著千問的野心不止于“阿里的Agent”，而是想成為“所有服務的Ag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