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REVIEW | 2025年我們最愛的城市靈感

過去一年，當極端氣候、技術躍遷同時加壓，城市再次顯露出它作為“最小可逆系統(tǒng)”的價值。回顧 CityLab在2025年的報道，我們關注的并不是宏大的口號式藍圖，而是那些在制度、空間與日常層面悄然發(fā)生、卻可能改變城市走向的規(guī)劃理念與實踐。

2026年伊始，CityLab策劃推出了2025年回顧系列“CITYREVIEW”，從到，再到，我們從不同維度回看2025全球城市頗具意義的各個切面。這一期CityLab盤點年度我們最喜愛的城市靈感，那些最具前瞻性的規(guī)劃靈感和城市實踐不再追求“更大、更快”，而是強調修復、共生與長期韌性：讓建筑向氣候學習，讓街道重新服務于人，讓公共投資回到公平與可達性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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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門廊”呈現(xiàn)鄰里交往精神

威尼斯建筑雙年展美國館醒目的門廊設計，旨在傳達“慷慨的建筑“理念。攝影：Simone Padovani

2025年威尼斯建筑重點展示了一個全球性的理念，而這個理念在美國的建筑中得到了最好的體現(xiàn)：門廊。 “我們的建筑實際上在潛意識中 傳達 著一種愿望：我們渴望置身于這種 ‘中間地帶’，”美國館聯(lián)合策展人、阿肯色大學費伊 · 瓊斯建筑與設計學院教授彼得 · 麥基斯 (Peter MacKeith) 表示，“我們希望走出室內，歡迎世界，親近自然、感受天氣、 感知 所處的氣候環(huán)境。 ”

門廊并非美國獨創(chuàng)，但這些遍布街巷、尋常可見的建筑結構彰顯著一種樸實無華的精神。在適應氣候、促進鄰里關系、平衡公共與私人空間等方面，門廊既提供遮蔽，也鼓勵社交。美國人對門廊的偏愛，折射出這個國家的精神面貌。門廊這種無需繁復修飾、卻飽含溫度與實用性的建筑范式值得在全球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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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通風廊道”重塑城市氣候健康

新加坡 多座新塔樓留有大型中空區(qū)域以促進空氣流動。攝影： SeongJoon Cho/Bloomberg

2025年，為精準規(guī)劃城市風道，新加坡國立大學城市氣候設計實驗室研發(fā)了先進的 ，對改善城市空氣流動產(chǎn)生了顯著效果。這些工具如“微氣候數(shù)字平臺”，能夠監(jiān)測并預測新開發(fā)項目對城市氣候影響，旨在模擬風力、人造熱源、熱島效應等方面，進一步校準城市通風項目建設。

中國也是城市通風廊道政策最積極的踐行者，香港大學從事城市微氣候研究的建筑學教授、建筑師任超表示：“中國已有40余座城市將通風廊道理念付諸實踐。” 特別是在香港——這座全球建筑密度最高的城市，能否科學地通風換氣，關系到居民的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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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城市數(shù)據(jù)中心的“新型鍋爐”

芬蘭公用事業(yè)公司 Fortum Oyj 正在芬蘭 Kirkkonummi 正在建設中的微軟數(shù)據(jù)中心工地上建造一座熱回收設施。 攝影：Roni Rekomaa/Bloomberg

2025年3月，芬蘭公布了新增的余熱回收數(shù)據(jù)中心名單。這是屬于芬蘭的“暖氣革命”，更被稱作這座城市的“第二能源”，因為它將AI時代“能耗巨獸”數(shù)據(jù)中心搖身變成了“新型鍋爐”，人們洗的每一滴熱水，都來自五公里外數(shù)據(jù)中心服務器運行所產(chǎn)生的廢熱。

數(shù)據(jù)中心背后有一套復雜的管道和水泵系統(tǒng)收集這些廢棄能源，并將其輸送到芬蘭南部曼薩拉鎮(zhèn)的居民家中。2024年，該數(shù)據(jù)中心提供的熱量相當于2500戶家庭的用電量，約占曼特薩拉鎮(zhèn)總用電量的三分之二。 在鄰國瑞典，也有許多這種數(shù)據(jù)中心，它們通過將計算機處理設施與區(qū)域供熱系統(tǒng)相結合，為視頻通話、汽車導航系統(tǒng)和網(wǎng)絡搜索提供支持，試圖減少其對環(huán)境的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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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城里的“有機建筑”

塔里辛西展示了賴特從亞利桑那州中部環(huán)境中汲取的有機建筑理念。攝影師：Andrew Pilliar

2025年夏季，鳳凰城日均110°F（43.3°C）及以上極端高溫日高達33天，遠超近30年夏季均值（21天）。面對日益嚴峻的極端高溫，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長大的建筑師弗蘭克·勞埃德·賴特用自己一生的實踐驗證了從沙漠中獲得的建筑啟示。

他提出的“有機建筑”理念，強調建筑應從自然中抽象出秩序、幾何與節(jié)律，而非對抗環(huán)境。賴特通過觀察沙漠植物、風向與晝夜溫差，將被動式降溫、遮陽與自然通風融入設計，例如借鑒巨人柱仙人掌的褶皺結構，創(chuàng)造富有節(jié)奏感的光影“虛線”；還利用建筑朝向與文丘里效應引導微風、采用就地取材的高熱容量石材墻體，實現(xiàn)冬暖夏涼。這些做法在空調尚未普及的年代，有效降低了能耗。賴特的實踐與美國西南部原住民的傳統(tǒng)建造智慧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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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薩市用搬遷補貼撬動增長

位于塔爾薩市中心的百年紀念公園。攝影師：DenisTangneyJr/iStockphoto via Getty Images

自2018年以來，俄克拉荷馬州塔爾薩市已向3400多名遠程工作者每人支付 1萬美元，鼓勵他們搬到該市居住，這是該市為吸引新居民和實現(xiàn)勞動力多元化而推出的一項計劃的一部分。2025年的一項研究發(fā)現(xiàn)，該計劃每投入一美元，就能產(chǎn)生超過4美元的當?shù)亟?jīng)濟效益，創(chuàng)造新的就業(yè)機會，提高收入，并擴大城市的稅基。

該計劃的成功歸功于其社會基礎設施，包括人脈網(wǎng)絡和聯(lián)合辦公空間，這有助于遠程工作者適應城市生活并長期留在這里。該計劃的成效遠超基礎要求——數(shù)據(jù)顯示，超90%的參與者在期滿后選擇繼續(xù)留居，截至目前仍有75%的受邀者定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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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把停車場變成物流樞紐

通過優(yōu)化城市地下的貨物運輸，這些地下零售物流中心旨在緩解巴黎的交通擁堵。攝影：Marie Magnin/Bloomberg

在“15 分鐘城市”理念推動下，2025年，巴黎將市中心、尤其是地下的閑置停車空間改造為，把倉儲和分撥前移到消費最密集的區(qū)域。通過夜間卡車進城、地下自動化處理、地面以貨運自行車和河運完成“最后一公里”，這一模式減少了重型車輛、緩解擁堵并降低碳排放，標志著高密度城市正在重塑貨物存儲與配送的空間邏輯。

“對于零售商而言，這可以成為市場差異化優(yōu)勢，”卡內基梅隆大學泰珀商學院運營管理助理教授龔小月(Evelyn Xiaoyue Gong)說，“他們能更快地配送，更快地滿足需求，這對那些僅在這座城市短暫停留的游客來說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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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最適合騎行的城鎮(zhèn)

沃特比奇的一座自行車橋是該鎮(zhèn)龐大的自行車基礎設施網(wǎng)絡的一部分。 圖片來源：Urban&Civic

如果你走進沃特比奇，可能會誤以為自己來到了荷蘭。在17世紀荷蘭工程師開墾的濕地中，沃特比奇這座新建的城鎮(zhèn)拔地而起。2025年沃特比奇開發(fā)的位于英國劍橋市郊的一處前皇家空軍基地，像荷蘭的許多地方一樣，沃特比奇的設計和規(guī)劃也是優(yōu)先考慮人而非汽車。

沃特比奇的秘訣還在于其規(guī)模。這個地塊的占地面積達到716英畝（289.75公頃），空間足夠大，可以在邊緣修建進出道路，從而保護脆弱的植被和自行車道免受卡車交通的破壞。自行車道貫穿整個住宅區(qū)，兩側有綠化隔離帶保護，而住宅區(qū)的街道只允許車輛進入而不能穿行，自行車棚緊鄰住宅入口。此外，還有社會“激活”項目進一步鼓勵居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積極的交通方式——這里將會有社交步行小組、自行車租賃計劃和自行車安全課程，還有每月一次的自行車維修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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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保護式路口”風靡北美

從空中俯瞰荷蘭呂伐登市一處受保護的十字路口，可以看到其設計的關鍵特征，包括保護相鄰自行車道騎行者（紅色部分）的轉角安全島。圖片來源：谷歌地圖

受荷蘭廣泛采用的道路安全創(chuàng)新措施啟發(fā)，美國多個城市開始建設新型路口——，以更好地保障行人和騎行者的安全。該路口的核心要素是橢圓形轉角安全島，為騎行者和行人提供了前置等待區(qū)，讓他們處于駕駛者清晰可見的位置，同時也縮短了過街距離。這種設計還能迫使車輛以更小的半徑轉彎，從而降低車速，提升騎行者和行人的能見度。

弗里蒙特市于2019年建成首個荷蘭式路口，之后持續(xù)推進。截至2025年7月，市內已建成18個此類路口，另有15個正在規(guī)劃建設中。北美對保護式路口的熱情，反映出全球范圍內對荷蘭交通基礎設施日益濃厚的興趣。荷蘭以其安全、友好的騎行道路聞名于世，激勵許多國家嘗試“居住區(qū)共享街道”(woonerfs)、智能騎行信號燈、“渦輪式環(huán)島”等特色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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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神經(jīng)多樣性城市”嘗試

WIP Collaborative 與城市環(huán)境中的神經(jīng)多樣性群體合作，了解他們如何應對城市生活中遇到的日常挑戰(zhàn)。攝影：Oscar B. Castillo/Bloomberg

紐約多學科設計公司創(chuàng)始人Georgeen Theodore在2025年承辦了紐約市公立學校和紐約大學的“Nest Programs“——這是一項如何為神經(jīng)多樣性者打造一座友好城市的實踐項目。 Theodore 和他的團隊給出了前瞻性的解決方案，他們在照明、防燥音和空間設計上為自閉癥譜系障礙患者和普通學生建造了一起上課的融合環(huán)境。

在以往的學校與公共建筑設計中，神經(jīng)多樣性群體的感知需求往往被忽視，空間默認服務于“單一標準”的使用者。而如今，這些設計實踐正嘗試彌補長期存在的制度性疏漏——讓感官敏感、需要可預測環(huán)境的人，不再被迫適應城市，而是讓城市主動為他們調整自身。對 Theodore 團隊而言，學校只是起點；他們所探索的，實際上是一種更廣義的城市模型：當設計開始承認不同大腦的存在方式，“神經(jīng)多樣性城市”也就不再是一種標簽，而是一種新的公共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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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瓶行宇宙”用設計回應社會問題

“瓶行宇宙”活動現(xiàn)場搭建的游樂設施。圖源：貝卡

在2025年6月，浙江安吉的山野間，一群試圖用的社會創(chuàng)新者聚在一起。他們從氣候、社區(qū)、鄉(xiāng)村、公共健康到兒童友好空間等議題出發(fā)，將設計從消費驅動的工具，重新拉回到服務公共生活的實踐中。通過鄉(xiāng)村作為實驗場，這些創(chuàng)變者以游樂發(fā)電、返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社區(qū)營造等具體項目，探索“好的設計”如何在現(xiàn)實中兼顧社會價值與商業(yè)可持續(xù)性。

這一路徑并不把社會創(chuàng)新理解為自上而下的方案輸出，而是強調參與、共創(chuàng)與在地實踐作為起點：讓居民、使用者與設計者在同一現(xiàn)場協(xié)作，在反復試錯中生成解決方案。設計不再先于生活，而是嵌入土地的具體條件、社區(qū)的真實關系與地方長期積累的經(jīng)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