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被克扣一半，考古人徒步攻堅，馬王堆發(fā)掘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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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球球

編輯丨竹林閣樓

1971年底，長沙東郊瀏陽河下游的干部療養(yǎng)院工地，施工隊正忙著挖戰(zhàn)備設施。

一鏟子下去沒碰到硬土，反倒引發(fā)了塌方。

工人拿鐵桿探查時打出個孔洞，一股氣體噴涌而出。

有人試著往孔里灌水，水竟被硬生生頂了回來。

更怪的是，有人點了根煙湊近，一朵藍色火苗“騰”地冒了出來，在冬天的工地上晃悠，當時不少人都以為撞到了“鬼火”。

換作誰在那個年代碰到這場景，都會心里發(fā)毛。

工地立刻上報，懷疑挖到了解放前的軍火庫，工兵趕來探查一番，卻什么都沒找到。

三天后，湖南省博物館副館長候良接到通知，騎車帶著文物修復專家張欣如趕到現場。

兩人一看就有了判斷，這不是什么鬼怪作祟，而是罕見的“火坑墓”。

墓中有機物在密閉環(huán)境下分解，產生了可燃氣體。

這種氣體遇明火就會燃燒，火焰還呈藍色。

本來想提取一點氣體樣本研究，但氣體已經噴發(fā)了三天，所剩無幾，最終沒能成功。

這事兒也成了馬王堆考古里，最讓人耿耿于懷的遺憾之一。

如此看來，考古這行還真得靠點運氣，錯過的機會可能再也補不回來。

一場“誤會”開啟的考古攻堅

確定地下有墓葬后，戰(zhàn)備工程只能暫停。

1972年1月14日，馬王堆一號墓發(fā)掘正式啟動。

可剛開始就遇到了難題，省革委會批了一萬二的經費，被一位軍代表扣下一半。

資金不夠，人手和裝備自然跟不上。

博物館大部分專業(yè)人員都被下放勞動，只留下三十多個能干活的人，他們得自備工具，每天步行幾公里去工地。

長沙初春總下雨，墓道濕滑泥濘，安全性大打折扣。

地面上四米高的封土堆，靠人工根本清不完。

無奈之下，項目組聯系了機械施工站，用推土機清理完地表封土，再轉入人工發(fā)掘。

墓坑是上寬下窄的漏斗形，越往深挖，運土越困難。

博物館的人實在忙不過來，就向當地大中專院校求援。

上千名學生主動趕來幫忙，每天上百人在工地忙碌。

六十多天里，兩萬多立方的泥土，全靠大家兩人一組排著隊，一筐一筐穿出土坑。

這份辛苦，不是親身經歷的人根本體會不到。

發(fā)掘過程中還發(fā)現了三個盜洞，其中一個圓形盜洞長達十七米，據判斷是元代以前留下的。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好在這個盜洞挖到距離槨室白膏泥幾十公分的地方，突然停了。

盜墓賊差一點就得手，馬王堆能保存下來，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

三枚印章破解千年身份之謎

白膏泥層被清理出來后，考古人員心里有了底。

這種微晶高嶺土黏性極強，密封性極好，是漢代貴族墓葬常用的防腐材料。

白膏泥下面還有一層木炭，足足有五噸重，用來吸收潮氣，保持墓室干燥。

這兩層防護，也讓大家對墓中遺存充滿期待。

揭開覆蓋在槨室上的二十六張竹席，一個井字形的槨室顯露出來。

頭箱、足箱和左右邊箱，對應著墓主人生前的居所布局。

里面擺滿了漆器、木俑、服裝、草藥等隨葬品，完整還原了漢初貴族的生活場景。

一號墓采用四棺二槨的規(guī)制，1972年4月，內棺被運往湖南省博物館，辛追夫人遺體的發(fā)現，瞬間引發(fā)全世界關注。

一號墓發(fā)掘一年多后，在周恩來總理的關注下，二、三號墓的發(fā)掘提上日程。

這次的條件好了太多，不僅有足額經費，還組建了高規(guī)格發(fā)掘團隊，涵蓋考古、醫(yī)學、化工等多個領域。

1973年11月，三號墓率先發(fā)掘，歷時二十五天完成。

本來想能再找到一具保存完好的遺體，卻發(fā)現墓中白膏泥有破口，墓主尸骨早已腐朽。

好在出土了一千多件文物，其中十二萬多字的帛書最為珍貴，涵蓋哲學、醫(yī)學、天文學等多個領域，直接催生了“馬王堆學”。

只是墓主身份成了謎，學界爭論了半個多世紀，至今沒有定論。

二號墓的發(fā)掘緊隨其后，歷時二十七天完成。

這座墓多次被盜，保存狀況最差，隨葬品大多朽壞。

就在大家有些失望時，三枚小小的印章被發(fā)現。

一枚方形玉印刻著“利蒼”，兩枚龜鈕鎏金銅印分別刻著“轪侯之印”和“長沙丞相”。

這三枚印章，直接確定了墓主身份。

利蒼作為西漢長沙國丞相，受封轪侯，馬王堆正是他的家族墓地。

一號墓是他的妻子辛追夫人，三號墓推測為他的兒子。

很顯然，這三枚印章的史料價值，遠比那些完好的隨葬品更重要。

馬王堆的發(fā)掘，始于一場意外的藍色火焰，歷經艱難險阻，最終為我們揭開了漢初的歷史圖景。

那些出土的文物，那些考古中的遺憾與驚喜，都讓這座千年古墓充滿魅力。

馬王堆的發(fā)現，不僅是中國考古史上的里程碑，更為我們研究漢代歷史文化，提供了無可替代的實物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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