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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入戈壁
2014年5月,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四位同事一同登上一輛白色越野卡車。經過11個小時、約350公里的顛簸,我們抵達了哈密東南方向、羅布泊深處的一處白云巖礦區。
這里是一望無際的荒山戈壁,群山環伺,狂風終日呼嘯,卷著沙石漫天飛舞,光是聽著就讓人膽戰心驚。我們五人被安排住進一間不足十平方米的鍋爐房。卸下行李和工具后,我們立刻動手燒水煮飯,飯后便早早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醒來,我才看清駐地的全貌:這是一個約三畝見方的院落,三面有屋,南邊敞開。院子里擺放著一個大水箱、一臺大型發電機、八輛自卸卡車、一臺推土機和一臺鏟車。庫房里還存放著炸藥等開礦所需的工具與物資。
整個礦區大約住著三四十名開采人員,我們的工作是開采白云巖,主要工序是鉆孔、放炮。這片礦區隸屬于太陽公司,公司派來四名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還有五名尚未畢業的大學生實習。這四名技術人員也都是大學畢業的工程師,加上我們一行五人,大家分在三個伙房吃飯。
施工作業區就在駐地兩里外的山上,公司管理人員負責看管整個礦區——東西長約15公里,南北寬約4公里。我們工人的任務就是分散在各個山頭,在鉆機打好的孔位處取出巖芯,石頭大小以雞蛋為宜。我們用電鎬將巖石鑿下,裝入口袋,每袋約10公斤,作為樣品運回哈密檢驗,以確認礦石是否具有開采價值。
由于作業區范圍大、戰線長,我們每天都要在懸崖峭壁間穿梭,遭遇意外是常有的事,偶爾還能看到羚羊、野綿羊等野生動物。
二、風沙與狼影
就在我們進入礦區的第八天,天氣突然異常。狂風驟起,飛沙走石打在臉上生疼,我們睜不開眼,也站不穩,只能蜷縮在溝里避風,等待公司派車來救援。
就在這樣極端惡劣的環境里,還生存著一只孤單的野狼。它體形碩大,毛發像蛋黃色一樣亮眼,走過的沙地上留下一行碗口大的腳印。起初,我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野狼,實在是膽戰心驚。同行的四個同事都比我年輕,都叫我“張叔”“張哥”,我只能強裝鎮定,把汽油澆在毛巾上以防不測。對峙了大約15分鐘后,野狼才怏怏而去,我們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兩個實習生去上廁所時,看見廁所里有一只碩大的蛋黃色狼,嚇得他倆大驚失色。我趕緊喊:“廁所里有狼!你倆別驚慌,冷靜,慢慢移動!”我們拿著工具沖過去,才把野狼嚇走。
之后的幾天,我們發現外面水箱里的水少了,丟在地上的菜、剩飯也都沒了。再后來,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看到距鍋爐房僅六七米的地方站著那只野狼。日子久了,我們也習以為常,偶爾還會放一些食物喂它。在這片荒原上,人與自然、與動物就這樣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和諧。
三、戈壁情誼與寶藏
在羅布泊工作的三個月里,我發現這里藏著不少寶藏——金礦、銅礦、鉻礦、鎳礦、錳礦等各種礦藏星羅棋布,有的正在開采,有的已經初見成效。特別是鉀鹽礦,產量占到了全國的半壁江山。當地還有無數煤礦開采后直接送入火力發電廠,再通過兩條800千伏的輸電線路實現“西電東送”,解決了東部地區的用電難題。
新疆不僅地美,人更美。在這三個月里,我接觸到的幾十個人,來自天南地北,之前素未謀面,但自從相遇后,親如兄弟,情同一家。哪怕只有一根煙,大家也會共同分享;哪家有飯,別家隨時都能過去吃;遇到搬家、搭棚這類事,更是齊齊上手、互相幫忙。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那些畫面仍歷歷在目。今天雨天無事,便寫下這段回憶,與大家分享我當年的見聞。由于許久不曾握筆,字里行間難免有疏漏之處,還請各位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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