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六年,楚州安撫使衙門,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江手里端著那個御賜的酒杯,手指頭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這是一杯名叫“長壽”的御酒,名頭倒是好聽,可湊近了聞,哪有什么酒香?
分明是一股子刺鼻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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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頭早就沒了梁山泊那股凜冽的寒風,只有江南特有的濕氣,溫軟是溫軟,可它蝕骨啊。
七十多位兄弟拿命去填,方臘大軍流得漫山遍野的血,到頭來換回家的,就是這么一杯渾濁的液體?
他這一輩子,到底圖個啥?
那一刻,要是宋江能回頭瞅一眼梁山泊的聚義廳,他準會發現一個驚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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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上一百零八條好漢,女將僅僅只有三位——扈三娘、孫二娘、顧大娘。
把你這三個女人的姓氏連起來讀,竟然早就把他這荒唐又凄涼的一生,給劇透了個底掉。
這事兒,還得從他還是那個被人捧著的“呼保義”時候說起。
那時候的宋江,日子過得那是相當體面又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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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鄆城縣的押司,手里握著筆桿子,家里有良田美宅,老爹宋太公在當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時候的他,對“江湖”這兩個字,有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向往。
就像所有那些衣食無憂、閑得發慌的富家子弟一樣,他在這種一眼望到頭的安穩日子里覺著膩歪,總想找點刺激。
他也沒什么不良嗜好,唯獨就是喜歡結交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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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是道上混的,不管你是殺人越貨的悍匪,還是落魄逃亡的流寇,只要沖他喊一聲“哥哥”,宋江二話不說,自掏腰包,管吃管住。
這時候的宋江,正好處在“扈”的階段。
這個“扈”,同音保護的“護”。
他在用自家的真金白銀和官府的身份,庇護著那些所謂的江湖草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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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蓋劫了生辰綱,那可是驚天動地的大案子,是要掉腦袋的。
可宋江第一反應不是抓賊立功,而是去通風報信。
他騎著快馬,一路狂奔去東溪村,讓晁蓋趕緊跑路。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江湖義氣,是一次豪邁的“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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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是江湖的“及時雨”,是掌控局面的大佬,殊不知,真正的江湖從來不是請客吃飯,而是血淋淋的生存游戲。
晁蓋跑了,上了梁山。
為了報答這份救命之恩,晁蓋派人送來了黃金和書信。
也就是這幾根金條,徹底砸碎了宋江的安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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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宋江缺錢嗎?
他壓根不缺。
但晁蓋這筆錢,送得太“不懂事”了。
一個黑道大哥給官府小吏送重金,這哪里是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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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催命符啊!
結果不出所料,書信被閻婆惜發現了。
為了保住這個要命的秘密,宋江一怒之下殺了未婚妻。
那一刀下去,那個樂善好施的宋押司死了,流亡江湖的宋江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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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正一腳踏進江湖,宋江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曾經資助過的那些所謂“豪杰”,在脫去偽裝之后,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在柴進莊上,他差點被武松揍;在清風山,他差點被王英挖了心肝做醒酒湯;在揭陽嶺,他誤入黑店被麻翻;在潯陽江,他又差點被張橫扔進江里喂魚。
這些經歷,讓宋江對江湖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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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明白,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群隨時會失控的野獸。
這時候,他的人生不得不進入“孫”的階段。
這個“孫”,同音損人利己的“損”。
為了在狼群中活下來,為了重新回到陽光下的廟堂,宋江開始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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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籌碼,需要一支聽話的軍隊,作為將來跟朝廷談判的本錢。
于是,他開始“損”人,而且損到了極點。
為了逼秦明入伙,他讓人假扮秦明去殺人放火,害得秦明一家老小被官府斬盡殺絕;為了讓朱仝上山,他默許李逵摔死無辜的小衙內。
當然,還有那個扈家莊的大小姐扈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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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本是良家女子,有婚約,有家業,長得漂亮武功又高。
就因為宋江要拉攏好色之徒王英,硬是將這樣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許配給了那個身材短小、人品低劣的矮腳虎。
這不是把鮮花往牛糞上插嗎?
宋江不僅“損”害別人的家破人亡,更是在最后將整個梁山兄弟帶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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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想招安了。
因為他骨子里還是那個鄆城縣的小吏,他受不了這種朝不保夕、與野獸為伍的日子。
他想洗白,想做官,想光宗耀祖。
為了這個目標,他把梁山一百單八將變成了朝廷手里的一把刀,或者說,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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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遼國,打田虎,滅王慶,最后南征方臘。
那是一場慘烈至極的絞肉機。
昔日大口吃肉的兄弟,一個個倒在江南的泥濘里。
有的被萬箭穿心,有的被毒蛇咬死,有的在亂軍中化為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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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人,去時浩浩蕩蕩,回時僅余二十七。
這就是“損”。
損兵折將,損人利己,損毀了所有人的江湖夢,只為了成全他宋江一個人的官運。
可問題是,朝廷真的信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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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蔡京那些權臣,看著回京領賞的宋江,眼里只有輕蔑和忌憚。
在他們看來,宋江不過是一條咬死了敵人的瘋狗,既然獵物沒了,狗也就沒用了,留著還怕咬主人呢。
于是,便有了眼前這杯毒酒。
宋江看著酒杯,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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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明白,自己跳來跳去,還是沒跳出那個死循環。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實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顆被捏得死死的棋子。
這時候,他進入了人生最后的“顧”階段。
這個“顧”,是“顧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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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宋江想的依然不是復仇,不是反抗,而是他那可笑的“忠義”之名。
他怕什么?
他怕自己死后,那個最聽話也最暴躁的兄弟李逵會造反。
如果李逵再次豎起反旗,他宋江一輩子苦心經營的“忠義”人設就全崩了,招安的成果也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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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做出了最后一流毒辣的決定。
他派人將李逵喚來。
李逵風風火火地趕到,看到大哥賜酒,想都沒想就端起酒杯。
李逵傻乎乎地問:“哥哥,這酒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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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忍著眼淚:“喝吧,喝了這杯,咱們兄弟再也不分開了。”
看著李逵飲下毒酒,宋江的心徹底涼了。
他用兄弟的命,顧全了所謂的朝廷體面,顧全了那個并不存在的“忠義兩全”。
護、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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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孫二娘、顧大娘。
這三個女人的名字,就像是一道讖語,草蛇灰線,伏脈千里,早就預言了宋江這荒誕的一生。
早年的“護”,是天真爛漫的偽善;中年的“損”,是極度自私的權謀;晚年的“顧”,是執迷不悟的愚忠。
隨著宋江倒在楚州冰冷的地板上,那個關于水泊梁山的故事,終于畫上了一個慘白的句號。
更諷刺的是,如果你再往深里看一眼,會發現梁山的三任寨主——王倫、晁蓋、宋江。
按照他們出場的倒序排列,便是宋、晁、王。
連起來讀,便是“宋朝亡”。
宋江死后沒幾年,金兵南下,汴京淪陷,徽欽二帝被擄北上,受盡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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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宋江拼盡性命、犧牲無數兄弟也要效忠的北宋朝廷,終究還是亡了。
這或許是命運對宋江最大的嘲弄。
他一生都在算計,算計江湖,算計兄弟,算計前程,卻唯獨沒有算到,他那點微末的功名,在時代的洪流面前,連個水漂都打不響。
毒酒穿腸而過,宋江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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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彌留之際,他是否看見了那個在鄆城縣衙門口,看著夕陽發呆的小押司?
那時候天很藍,風很輕,一切都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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