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日月?福澤綿長——《宣文君授經圖》中的祝壽意涵

《中國美術報》2025年12月8日 20版

【明】陳洪綬?《宣文君授經圖》（局部）?絹本設色?美國紐約克利夫蘭博物館藏

陳洪綬（1598—1652），字章侯，號老蓮，是明末清初極具影響力的畫家。他出生于浙江諸暨一個士大夫家庭，自幼在繪畫方面展現出天賦，尤以人物畫見長。《宣文君授經圖》是陳洪綬的作品，其中隱藏著雙重的祝壽內涵。陳洪綬通過宣文君授經的歷史典故，贊頌其姑母堅守家學、培育子嗣的品德。畫中日月、山水、松柏的屏風圖像是明代流行的“九如”祝壽主題，朝陽與上弦月象征家族事業興旺，山河松柏寓意福澤長久綿延，這是陳洪綬對姑母一族“子繼孫承”的美好期許。陳洪綬通過“畫中畫”的精巧構思，將德行頌揚與家族祈福結合，使這幅作品既抒發了個人情感，也成為晚明望族家族觀念與祝壽文化的生動寫照。

《宣文君授經圖》創作于明崇禎十一年（1638），陳洪綬的堂弟陳自成與姑母的幼女駱密二人共同請托，陳洪綬為姑母陳氏特別繪制此畫作獻上一份意義非凡的賀禮。為何選擇“宣文君授經”這一歷史典故來為姑母祝壽？畫中描繪的宣文君，是一位在亂世中堅守家學、并成功將子嗣培養成才的博學女性。再觀陳洪綬的姑母，她青年喪夫，堅守節操，獨立撫養家中子嗣成人成才，其境況與宣文君“晝則采樵，夜則教子”的經歷極為相似。因此，陳洪綬并非簡單地描繪一個古代故事，而是借此典故，高度頌揚姑母堅韌不拔的意志與撫育教導后代的母儀德行。他將姑母的形象與地位，提升至宣文君這般備受尊崇的高度。

陳洪綬的《宣文君授經圖》至少傳達出兩層寓意：一層是借此歷史典范，贊美姑母一生的品德與功績，為姑母壽辰獻上最崇高的敬意。二層是畫作隱含了對家族文脈延續的期望，通過將姑母比作宣文君，期許家族子嗣能如宣文君之子韋逵一般，學有所成、光耀門楣，從而實現“子繼孫承”、福澤綿長的深層祝愿。

陳洪綬在畫中屏風上繪《九如圖》，其“九如”意指九種連綿不絕的福澤，用九個“如”字，以宏大的自然意象為喻，祝福壽永續：“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月之恒、如日之升”這九個比喻構成了一個福、祿、壽俱全的圓滿祝福。陳洪綬《宣文君授經圖》中的山水屏風圖像與晚明流行的“九如”主題高度吻合。陳洪綬畫中屏風所繪的正是山川、流水、松柏，以及并懸于天空的朝陽與弦月，這些元素與文獻記載及“九如”皆相對應。陳洪綬將《九如圖》置于祝壽畫中是明代士紳望族階層特有的文化風尚。陳洪綬出身諸暨楓橋陳氏，選用《九如圖》正體現了對家族昌盛、文脈相承的關注。陳洪綬畫中的祝福，寓意在于“子繼孫承”。結合畫中題跋“厚望子弟紹焉”之句，也正指向姑母的獨子駱紹，希望他置于這片象征福澤的日月山河之間，寓意他將承載家族的期望，引領家族走向如日之升、如月之恒的未來。

《宣文君授經圖》形成了“畫中畫”的雙重祝福，畫面主體借用“宣文君授經”的典故，頌揚了姑母作為母親的德行，屏風中的《九如圖》則是將姑母壽辰的祝愿延伸到對整個家族，特別是對下一代繼承者的世代祝福。這幅畫作不僅是祝壽，更是對家族傳承永續不墜的祈愿。■

（作者系澳門城市大學博士研究生）

編輯 | 楊曉萌

制作 | 殷 鑠、劉根源

校對 | 安亞靜

初審 | 殷 鑠

復審 | 馮知軍

終審 | 陳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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