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農(nóng)村的喜宴正吃到興頭上,剛端上來的紅燒大肘子還冒著油光,十歲的毛豆筷子都伸到盤子邊了,突然被他爹張強(qiáng)一把按住,緊接著一聲吼震得滿桌人耳膜發(fā)顫:“別吃了!趕緊跟我走!”
滿院子的劃拳聲、說笑聲瞬間停了半拍,二十多桌賓客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毛豆媽李秀蘭臉都紅透了,拽著張強(qiáng)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你瘋了?這是你遠(yuǎn)房表弟的大喜日子,咱從山東濟(jì)寧開三個小時車來的,你這是干啥!”
“少廢話!走!”張強(qiáng)臉色煞白,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一手拽著李秀蘭,一手拎起毛豆的后領(lǐng),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眼光,硬是從酒桌旁擠了出去。毛豆手里的雞腿“啪嗒”掉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爸!我的肘子還沒吃呢!你憑啥不讓我吃!”
“吃啥吃!命都快沒了!”張強(qiáng)的聲音帶著顫音,腳步卻沒停,拽著妻兒大步往院門外沖。主家表弟聽見動靜追出來,攔在門口一臉懵:“哥!咋回事啊?是菜不合口還是哪里不舒服?有啥事兒咱好說啊!”
“家里出急事了!回頭跟你解釋!”張強(qiáng)繞開表弟,幾乎是拖著兩人跑出了院子。剛跨出大門,李秀蘭正要發(fā)作,卻被張強(qiáng)指的方向驚得瞬間閉了嘴,連哭著的毛豆都忘了出聲,一家三口全僵在原地。
他們停在村口的白色面包車,此刻正被兩個蒙面人圍著,其中一個手里拿著撬棍,已經(jīng)把副駕駛的車窗砸得稀爛,另一個正伸手往車?yán)飰颉笞戏胖钚闾m的背包,里面裝著給表弟的五千塊禮金,還有毛豆的平板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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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娘養(yǎng)的!敢偷老子的車!”張強(qiáng)反應(yīng)過來,順手抄起路邊的鐵鍬就沖了過去。那兩個蒙面人見狀,嚇得趕緊縮回手,撒腿就往旁邊的玉米地跑。張強(qiáng)追了兩步?jīng)]追上,氣得直跺腳,回頭看車窗碎片撒了一地,心里一陣后怕。
“你……你咋知道他們要偷車?”李秀蘭緩過神來,聲音還在發(fā)顫。張強(qiáng)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喘著氣說:“剛才開席前我去停車,就看見這倆貨在村口晃悠,眼神不對勁。剛才吃菜的時候,我無意間瞥到他們往咱車那邊湊,手里還拿著家伙,我就知道壞了!”
毛豆躲在李秀蘭身后,探著腦袋看破碎的車窗,小聲說:“爸,我剛才錯怪你了……”張強(qiáng)摸了摸兒子的頭,心里又酸又軟:“爸不是不讓你吃,是真怕咱一不留神,車和東西都沒了,咱仨在這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可咋整?”
正說著,主家表弟帶著幾個村民趕了過來,手里都拿著鋤頭、扁擔(dān),一臉焦急:“哥,沒事吧?是不是遇上偷車賊了?俺們這村子平時挺安全的,沒想到今天來這茬!”
“沒事沒事,多虧你哥反應(yīng)快!”李秀蘭連忙道謝,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村民們都義憤填膺:“這倆兔崽子肯定是外地來的!俺們這就分頭去玉米地找找,就算找不到,也得把他們趕遠(yuǎn)點兒!”
表弟拍著張強(qiáng)的肩膀說:“哥,你可太機(jī)智了!要是晚一步,東西指定被他們偷走了。走,先回院里,俺讓俺爹去鎮(zhèn)上叫修車的,禮金俺也不能要了,就當(dāng)是給你修車的錢!”
“那可不行!”張強(qiáng)連忙擺手,“禮金是心意,修車錢俺自己出。剛才俺急著跑,沒跟你說清楚,還攪了你的喜宴,俺才過意不去呢!”
“客氣啥!出門在外,平安最重要!”表弟不由分說,拽著張強(qiáng)一家三口往院子里走。回到喜宴桌上,剛才的賓客們都圍過來打聽情況,得知是怎么回事后,都紛紛稱贊張強(qiáng):“大哥你這警惕性也太高了!換了俺們,指定還在那兒吃呢!”
掌勺師傅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肘子走過來,笑著說:“兄弟,剛才沒吃著吧?俺給你重新盛了一碗,趁熱吃!這事兒不怪你,換誰都得這么干!”
毛豆看著碗里的大肘子,卻沒了剛才的饞勁,捧著碗對張強(qiáng)說:“爸,你先吃,你剛才肯定嚇壞了。”張強(qiáng)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心里暖暖的,又把碗推給毛豆:“你吃吧,爸看著你吃就高興。”
李秀蘭看著丈夫和兒子,眼眶有點發(fā)熱。剛才她還怪張強(qiáng)小題大做,現(xiàn)在才明白,丈夫的大吼背后,是對這個家滿滿的責(zé)任心。她夾了一塊扣肉放進(jìn)張強(qiáng)碗里:“吃點吧,你剛才跑那么快,肯定餓了。”
喜宴還在繼續(xù),劃拳聲、說笑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熱鬧了。張強(qiáng)吃著碗里的扣肉,看著身邊的妻兒,還有熱情的村民們,心里感慨萬千。雖然遇到了小插曲,但卻感受到了異鄉(xiāng)人的溫暖,也讓兒子學(xué)會了體諒和懂事。
修車師傅很快就來了,雖然車窗碎了,但好在車?yán)锏臇|西都沒丟。吃完喜宴,表弟又給他們打包了滿滿一袋子土特產(chǎn),讓他們帶回去。張強(qiáng)一家三口謝過表弟和村民們,開車往山東趕。
路上,毛豆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說:“爸,下次咱們再去河南,我還想吃那個大肘子。”張強(qiáng)笑著說:“好,下次爸帶你去,讓你吃個夠!”李秀蘭握著張強(qiáng)的手,輕聲說:“以后出門,我都聽你的,你比我細(xì)心。”
張強(qiáng)心里甜甜的,他知道,這次河南之行,不僅參加了一場熱鬧的喜宴,更讓他們一家三口的心貼得更近了。那些突如其來的意外,往往藏著最真切的守護(hù)和最溫暖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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