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野馬都是第四紀出現的物種,兩者在約5萬年前相遇并結緣于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從作為人類的食物來源,到成為人類的馴化家畜,野馬與人類的繁衍與發展都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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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氏野馬 攝影 / 邢睿
歐亞大陸:孕育草原生命
歐亞大陸中緯度區域的草原帶是世界上面積最大的草原地帶,生長著適應溫旱條件的針茅屬、羊茅屬等禾本科植物,是有蹄類動物的主要食源植物。這片遼闊的草原和荒漠草原帶位于古代“絲綢之路”以北,是一條歐亞大陸東西動植物擴散及人類文明交流的“草原之路”。
自第四紀現代馬類動物出現以來,這里就是野馬和野驢進化適應的大舞臺。我們最為熟知的野馬就是這片廣袤草原上的王者,它們與草原植物構成了協同演化的聯系,大量的化石及遺骨表明,它們曾經的繁盛令人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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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仙女山草原秋色 攝影 /王俊杰
據研究,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帶曾生存著多種野馬,存活至近代的有普氏野馬和歐洲野馬(又稱泰班野馬),前者主要生存于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的東部,后者則生活于西部,隨著冰期與間冰期的輪換交替,兩者存在分布區的大幅變更。目前主流的學術觀點認為,盡管不同野馬的形態存在諸多差異,但都屬于同一個物種,即都是野馬的不同亞種。
早期人類:與野馬建立生命聯結
人類是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的后來者。據研究,人類曾數度進入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最近的現代智人大約5萬年前進入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自此人類與野馬開啟一段不解之緣。早期人類處于舊石器時代,依賴漁獵和采集生活,處于逐禽獸而居、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階段。
第四紀是冰期與間冰期交替的時代,早期人類無疑依存于各種野生動物,野馬也成為古人的果腹之物,我國距今2.8萬—3萬年前的山西朔州峙峪古人類遺址出土大量野馬遺骨,被稱之為“食馬人”或“獵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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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氏野馬 攝影 / 邢睿
實際上,這一時期的歐洲大陸、亞洲大陸及稍晚的北美大陸都發現了有野馬遺骨的古人類遺址。當時正值盛冰期,氣候嚴寒,古人的生存環境極其嚴酷,獵殺野馬無疑為舊石器時代古人提供了高質量和高熱量的肉食資源。因此,可以說野馬與古人類的生存繁衍息息相關。
牧業發展:野馬殘存于荒漠一隅
距今一萬多年前人類進入了新石器時代,這是人類發展史上的一場革命,古人的狩獵工具和技術獲得長足發展,人們開始馴養家畜,栽培農作物,開始了人類第一個文明即原始牧業和原始農業階段。
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氣候干燥且溫度較低,并不適宜種植農作物,古人的生產生活方式主要為原始牧業、采集及漁獵。從中國普氏野馬化石、遺骨的分布序列可以看出,人類首先占據了水草肥美的草原帶,隨著早期牧業的拓展,逐漸將普氏野馬排擠出去。古人的牧業拓展伴隨著普氏野馬的分布區退縮的文明史過程。普氏野馬逐漸失去了草原及荒漠草原的故鄉,向著歐亞大陸中部的荒漠環境退縮,那里尚有隱藏于荒漠戈壁之中的河流和湖泊階地斑塊狀草原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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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峻草原 攝影/賴宇寧
當西方探險者獲得普氏野馬標本時野馬已處于滅絕的邊緣,殘存于荒漠一隅。隨著近代牧業活動深入亞洲中部的荒漠區域,普氏野馬失去了隱身之地,最終于20世紀中期野外滅絕了。歐洲野馬的命運更為不幸,歐洲大陸缺乏荒漠環境的隱身場所,人類的牧業拓展最終導致歐亞野馬于1867年在烏克蘭南部草原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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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倫貝爾草原 攝影 / 敖東
人類和野馬都是第四紀出現的物種,兩者在約5萬年前相遇于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當新的間冰期來臨,人類開啟了文明時代,人類的牧業文明深刻改變了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帶的生物多樣性,曾經的“草原之路”促進了東西方的文明交流,也帶來了森林有蹄類物種(牛)、山地物種(綿羊、山羊)、荒漠物種(駱駝),逐漸驅逐了草原有蹄類(野馬、羚羊),現今歐亞大陸草原及荒漠草原已成為以家畜為主體的人工牧食系統,替代了以野生有蹄類為主體的自然牧食系統,這一演進的過程就是野馬消失及滅絕的過程,曾經草原上的王者已離開故鄉。
(本文摘編、整合自《森林與人類》雜志2024年第12期。了解更多請點擊閱讀原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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