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A封堵xAI孟菲斯巨型數據中心“離網燃機”監管漏洞

美國環境保護署（EPA）近日明確表示，埃隆·馬斯克旗下人工智能公司xAI在美國田納西州孟菲斯南部“Colossus”數據中心使用的燃氣輪機，必須遵守聯邦《清潔空氣法》相關排放標準，從而關上了該項目此前依靠“離網發電”規避監管的漏洞。

xAI在規劃Colossus數據中心時，選擇了非常規供電路徑：通過大型燃氣輪機自發電，而非依賴當地電網，以滿足其大模型Grok、知識庫平臺Grokipedia以及圖像生成系統等高性能算力集群的持續用電需求。 這一設計原本被視作繞開電網容量約束、快速落地超級算力中心的手段，但如今卻遭遇了監管層面重大變數。

此前，南方環境法律中心指出，xAI在未取得完整空氣質量許可的情況下運營這些燃機組，并質疑其將大功率甲烷燃料輪機歸類為“非道路發動機”的做法有違法規本意。 “非道路發動機”本用于描述臨時性、可移動的發電設備，但xAI顯然將其用于支撐長期運行的數據中心基礎設施。

這一分類是xAI主張無需聯邦審批的關鍵法律依據之一。 然而，EPA最新發布并澄清的性能規則等同否定了這種解釋，明確表示，僅以“臨時安裝”為由，不能將此類大型燃機排除在《清潔空氣法》監管范圍之外。 換言之，只要其作為固定設施為數據中心持續供電，就必須比照傳統電廠執行聯邦排放標準與許可程序。

Colossus數據中心被視作xAI在美國南部地區最重要的算力樞紐之一，項目被外界認為是當地規模最大的私人數據基礎設施投資之一。 按規劃，xAI在園區內部署的燃氣輪機總數最終將達到35臺，早期建設階段曾利用一項地方規則，即發電機組最長可在無許可狀態下運行364天，從而加速投運進程。

在早期“先上車后補票”的策略之后，xAI已開始為新增燃機申請地方層面的正式許可。 但在EPA新規的框架下，地方審批不再足以為項目提供合規“護身符”，相關監管權與審批門檻將被上收至聯邦層面。

這一調整直接觸及以xAI為代表的大型AI公司在構建高性能計算基礎設施時最核心的問題之一：如何在電網資源緊張、擴容緩慢的背景下獲得穩定的大規模電力供應。 燃氣輪機具有部署快、功率密度高、可提供穩定兆瓦級電力等優勢，但同時意味著大量二氧化碳和氮氧化物排放，使其成為算力競賽與氣候監管之間的焦點矛盾。

目前外界尚不清楚，在聯邦許可程序拉長、合規成本上升的背景下，xAI將如何保障Colossus園區的供電安全。 該公司對媒體詢問采取統一自動回復，僅發送三個詞“Legacy Media Lies”（傳統媒體在撒謊），并未披露數據中心是否已降負荷運行，或是否暫時轉向其他電力來源。

這場風波發生的時間點頗為微妙：不到一年前，馬斯克在其任職期間曾推動削減EPA合同預算，并提出簡化環保審批流程的主張，當時時任EPA署長Lee Zeldin曾公開表達支持。 如今，在xAI孟菲斯數據中心問題上，聯邦監管部門卻通過規則澄清重新強化了對大型排放源能源方案的約束，被視作在高調的科技基礎設施項目面前重新收回話語權。

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則強調了項目在技術和規模上的突破，稱為Grok打造的“Colossus 2”超級計算集群已投入運行，并宣稱這是“全球首個千兆瓦級訓練集群”，計劃在4月將供電能力進一步提升至1.5吉瓦。 這種極端能耗等級也從側面解釋了xAI為何執著于自建燃氣輪機電源，而非單純依賴公共電網供電。

監管走向方面，業界人士關注，這一案例是否會成為AI數據中心能源政策的轉折點。 當前尚難斷言是否會由此引發更廣范圍的政策重構，但來自華盛頓的信號相當明確：即便是在搶奪下一代人工智能制高點的競賽中，相關企業在能源與排放問題上也必須遵守與其他工業排放大戶同等嚴格的環保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