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把AI引入醫院的病歷系統。”在香港舉辦的高山書院十周年論壇上,國家傳染病醫學中心主任張文宏教授的一席話,振聾發聵。
張文宏在現場揭示了一個極其深刻的行業悖論,資深專家可以用AI,但實習醫生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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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言自己也會用AI,因為他看過成千上萬的病例,建立了極其嚴密的臨床思維。AI生成的內容,他掃一眼就知道哪里是胡說八道,哪里是真知灼見。
認同支持張文宏觀點的人很多,但認為不該一刀切的也大量存在,王小川就認為AI醫療要解決醫生不夠、醫學不發達問題。這個問題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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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支持張宏文的角度:醫學里最怕的不是不知道,而是有了AI不再思考
從張宏文這番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稱職的醫生,他尊重人的生命,同時尊重醫生這個職業的專業操守與行業的經驗沿襲。
有業內人士認為,張文宏這個態度,其實站在一線臨床負責人角度是完全能理解的。病歷系統如果深度接入AI,醫生很容易被“結論牽著走”,尤其是年輕醫生,本來就依賴指南和模板,一旦有“看起來很權威的 AI 建議”,獨立診斷能力會被削弱。醫學里最怕的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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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某副主任醫生孫醫生站出來發聲,他表示:“當一個實習醫生,第一次寫病程時,AI已經幫他把“看起來很完整的診斷邏輯”鋪好;當他第一次面對復雜癥狀時,系統已經把“最可能的幾個答案”排好序;當他還沒來得及在腦子里真正展開鑒別診斷,結論已經在那里等他確認。這時候發生的,并不是“效率提升”,而是思維路徑被提前固化。”
“出了事,AI不會被問責,年輕醫生也扛不住,誰來兜底?最后站出來的,還得是科室大主任。”孫醫生表示,你需要一些突發情況來教你做事,有些層次,你得用手、用眼才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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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手有檢驗和復核的能力,而新手、菜鳥沒有,一個看CT影像報告的資深醫生可以在AI的助理下快速復核分析異常器官部位,但是一個看CT水平很低的醫師無法對AI的結果進行二次校驗,只能選擇聽從AI,這種弊端是很顯然的。
前段時間有個熱搜事件,男子胸背痛懷疑心梗,急診外科醫生按換氣過度綜合征治療無果;患者去世醫方被定主責,警方刑事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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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新聞沒提的內容是什么呢?這個醫生開了心電圖和cTn,結果陰性。
“如果是AI,AI一定也會和這個醫生一樣排除心梗,那個急診科醫生該做的檢查也都做了,結果也并不明顯指向心梗。事實上新聞提到的急診案例,真的很需要經驗豐富的醫師救治,因此,放在涉及到生命安全的這種急診,AI明顯是不能夠替代醫生的專業經驗與思考來做出結論。”
王小川炮轟張宏文:拒絕AI是屁股決定腦袋
但支持引入AI的人認為,AI引入醫院或是擋不住的趨勢。
理由是影像、病理、心電、檢驗指標解讀,本質是“模式識別 + 概率判斷”。很多老專家的“經驗直覺”,拆開看其實就是大量統計規律,AI 學得會,甚至越來越快,直接拉平“新手和老專家”的下限差距。
中國本身醫療資源不夠,提高看病效率是必然要走的路。
有家長就指出:在基層醫療領域,AI的效率是遠高于很多醫生的,特別是現代西醫體系,癥狀、數據、甄別、判斷,這是非常數字化的模型。基層醫院目前的程序化流水線恐怕還不如AI。
該家長表示,在傳染病爆發期,同時有幾十個發燒的小孩,兒科醫生是可能誤診的,根本就顧不過來,醫生往往就是流水線操作。我兒子川崎病就被當地的三甲誤診過,一上來就讓消炎退燒,反掩蓋病情。后來是我自己懷疑,再去兒童醫院,主動要求考慮是不是川崎病才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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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還沒有AI,就是自己搜索、排除,我相信如果當時能有,還可以更早發現。”該家長認為,張文宏說那些80分、90分的醫生不要被AI影響了判斷能力是OK的。但假設AI診療有60分水平,全國醫生不到60分及格的是大量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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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小川炮轟張宏文也談到了類似的問題,王小川表示,目前醫療的問題是醫生太少,醫療不夠發達,居家服務太少。而AI的出現主要是為了服務患者,而不是圍繞醫生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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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太少病患太多,尤其是基層醫療資源缺乏乃至水平欠缺,這也是中國的一個實情。
更何況現在有一個趨勢,就是越來越多的老外為逃“斬殺線”擠爆中國三甲醫院!稱中國醫療就是白菜價。可想而知,未來的中國的醫療資源尤其是三甲醫院的提效分流的壓力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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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來華免簽”變成了“來華就醫”,這場跨越萬里的求醫問藥背后,是中國的醫療成本、效率與專業。
在歐美醫療體系中,CT、核磁共振這些檢查項目,往往被視為“奢侈品”。在美國,若沒有保險,做一次核磁共振可能需要花費近一萬美元。
然而在中國,幾百塊人民幣的核磁共振、幾十塊錢的血常規,直接把這種“貴族檢查”打成了“白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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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從未來趨勢看,隨著中國的國際影響力與日俱增,來華外國人越來越多,大量外國人來華就醫或成為一種隱性的趨勢。如何應對這種變化,也是當前國內三甲醫院需要思考的。
因此,從病人群體規模的擴大,到醫生人手與精力不夠用的情況下,AI被引入醫療體系作為輔助,來分流醫生壓力,提升看病效率可能就是一條必然之路。
有人認為,AI引入病歷系統的最大的好處是把無數重復且繁瑣的工作交給AI完成,讓醫生能有更多時間去與患者溝通和進行研究。
但另一方面,大模型的進化需要依賴于高質量的實踐數據,如果今天的病歷大規模由AI生成,吃著“AI生產的數據”長大的,這會導致模型能力迅速坍塌。
正如某專業醫生指出:“引入AI的第一年,效率提升、投訴下降、文書規范、指標好看;第二年,年輕醫生“上手更快”,人力緊張得到緩解;第三年,突然發現,所有的病例變得千篇一律,我找不到非典型的疑難病例可以討論學習了。”
醫療界的技術變革與進步是靠思考與實踐得來的,如果醫生不再思考,那么醫學界的疑難雜癥如何攻克?從張文宏的觀點來看,他反對的是替代,而非輔助。張文宏也提到了“你可以自己在那里用,但是不允許在我這病歷系統里用AI。”張醫生不是反科技,他自己也用AI初篩病例,但他清楚:工具可以快,腦子不能懶。
醫生要是連“AI哪里錯了”都看不出來,那5%的誤診,可能就是某個家庭100%的災難。
一醫學副主任孫醫生認為,早期訓練階段,AI是陪練,不是裁判;它可以幫你查資料,但不能替你寫“你沒想清楚的結論”;它可以提醒你風險,但必須逼你說出“為什么采納、為什么不采納”;它可以讓成熟醫生飛得更高,但不能讓新醫生跳過起飛前的助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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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和AI共存已經是大勢所趨,AI 可以做“第二意見”和“風險提示”,不能做最終診斷,醫生必須對 AI 輸出負責,醫生需要盡最大努力成長為及格線以上的醫生,有足夠的專業能力來識別AI的真知灼見與胡說八道成分,同時自己做出診療判斷,讓AI成為工具而不是代替醫生思考,醫療不是一個只追求“最優解”的行業。它需要的是在不確定性中,仍然有人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判斷,并愿意為此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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