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衛平的追悼會剛完,梁小龍又走了。時間挨得這么近,總讓人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那個我們小時候熟悉的世界,正一塊一塊地剝落。
梁小龍走得很突然。前一天還在深圳跟朋友吃羊肉火鍋,送人自己寫的“真功夫”字畫,第二天人就沒了。這消息出來,好多人才猛地想起,哦,那個演陳真的,叫梁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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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他的記憶,就停在兩個畫面里。一個是穿著中山裝,一腳踢碎“東亞病夫”的牌匾,眼神像刀子。另一個是《功夫》里穿著白汗衫短褲,頂著地中海,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火云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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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幾十年,他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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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挺唏噓。他因為說了一句愛國的話,事業就斷了。那時候他紅透半邊天,來內地訪問,回去后很誠懇地說,第一次踏上祖國的土地,感覺很親切。就這么幾句話,惹惱了當時的臺灣當局。人家讓他寫悔過書,他不寫。結果,他的電影電視劇在臺灣被全面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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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那時候臺灣是港片最大的市場。封殺他,就等于砸了他的飯碗。一個當紅打星,說沒就沒了。他后來回憶那段日子,說沒辦法,只能去內地做點小生意,開餐館什么的。一個練武的人,一身功夫沒處使,那種憋屈,外人很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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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沉寂,就是將近二十年。人生最好的時光,就這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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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情上也不順。第一任妻子是歌星黎愛蓮,后來被人潑硫酸毀容。梁小龍花光所有積蓄給她治病,做了二十多次手術。最后兩人還是分開了。這件事上,沒人能說他半個不字,他盡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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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老天爺也覺得虧欠他。所以后來給了他一個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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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轉折點是周星馳給的。2004年,周星馳拍《功夫》,三番五次去請他出山演火云邪神。一個過氣多年的老演員,被喜劇之王這么看重。梁小龍后來演活了那個癲狂又寂寞的終極高手,讓新一代的觀眾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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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像一部老式武俠片。起于微末,憑真功夫打出一片天,巔峰時遭遇不公,沉寂多年,晚年又靠一身本事重回江湖。有俠骨,有柔情,也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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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女兒前幾天在網上發了好多話,說想爸爸,說會把他教的功夫傳下去。還發了自己練武的視頻,架勢很正。這大概是對老先生最好的告慰了。功夫有人傳,戲也有人記著。
對了,聽說他還有幾部拍好的戲沒上,像《功夫宗師霍元甲》什么的。以后在電影里看到他,感覺會不一樣吧。不再是看一個演員,而是在看一段活著的歷史。
他們那代人,正在慢慢退場。聶衛平、周海媚,現在又是梁小龍。每個人走,都像帶走了一小塊我們共同的過去。我們看著,送著,然后明白,屬于自己的時代,真的來了。
老先生,一路走好。你的“真功夫”,有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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