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昨天還在教孫子扎馬步，今天就突然走了。”
梁小龍的這條訃聞像一記悶拳，打在很多人心口。77歲，心梗，凌晨睡夢中，沒有電視劇里的大陣仗，就這么安靜地退場。反倒讓人更難受——原來硬漢也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最后一次公開露面，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在深圳龍崗的菜市場和攤主砍價，手里拎一條活魚。沒人想到，十天后，這條魚成了他留給公眾的最后一個生活細節。
遺體告別那天，殯儀館外排了幾十米長的小白花。不是粉絲團組織的，全是街坊鄰居自發。孩子們管他叫“功夫爺爺”，因為他不收錢教拳，還拿自己退休金給練得好的娃買護腕。有個小女孩在卡片上歪歪扭扭寫：“爺爺說好要教我旋風踢的。”卡片被工作人員輕輕放在遺像旁邊，照片里梁小龍笑得像要開口罵人——那股子倔強勁兒，全在眉眼間。
周星馳那邊發了一句“他才是真正的武術家”。沒長篇大論，但夠分量。圈里人都在轉發一張老照片：拍《功夫》時，六十多歲的梁小龍為了一個側空翻摔了十三次，最后一次落地膝蓋腫成饅頭，還擺手示意“別停機”。后來這個鏡頭剪進正片，成了“火云邪神”徒手接子彈的名場面。現在再看，觀眾席會突然安靜兩秒——那原來是他拿命換的。
葬禮按他生前要求，極簡：不放哀樂，不擺花圈，就放《陳真》主題曲。老搭檔們沒穿黑西裝，一水兒唐裝，像約好要去片場。現場最扎眼的是一面褪色錦旗，寫著“忠魂義膽”，是八十年代一個內地工人影迷寄到香港的，這次家屬翻箱倒柜找出來，帶過來陪他最后一程。
往后深圳龍崗那個露天拳臺，早晨六點還會有人打木人樁，只是再沒人叼著牙簽在旁邊吼“腰馬合一”。有家長說，孩子現在練基本功，累了就看《陳真》第17集，看到梁小龍在虹口道場一挑十，又咬牙繼續蹲馬步——這大概就是傳承最土也最有效的辦法。
以后再重播《功夫》，彈幕大概會刷“梁師傅走好”。但最好別刷太多，他那種性格，嫌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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