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
誰動了博物院的古畫(懸念推理小說)
東山小語
![]()
第三集 張教授的秘密
張齊儒的家在上塘街的一條老巷子里,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宅院,白墻黛瓦,木門銅環(huán),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
吳靖東和趙心舟是第二天早上過去的。陽光很好,透過槐樹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開門的是張教授的老伴,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說,張教授在書房里,正對著一幅畫發(fā)呆。
書房在宅院的最里面,光線有點暗。張齊儒坐在一張紅木書桌前,背對著他們,手里拿著一個放大鏡,正仔細看著一幅畫。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張教授今年六十五歲,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卻很亮,像藏著星星。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袖口磨得有點發(fā)白,看起來很樸素。
“趙隊,吳科,”張齊儒的聲音很溫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吳靖東和趙心舟坐下,老太太端來兩杯熱茶,茶香裊裊。
“張教授,”趙心舟開門見山,“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關于《東山圖》的事。”
張齊儒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放大鏡,指了指面前的那幅畫。“這幅,是我臨摹的《東山圖》,和博物院的那幅,一模一樣。”
吳靖東和趙心舟湊近一看,果然。畫里的小橋流水,茅屋竹籬,和真跡幾乎沒有區(qū)別,就連紙的泛黃程度,都像是經(jīng)過了幾百年的歲月。
“你臨摹了多久?”趙心舟問。
“三十年。”張齊儒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感慨,“我十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東山圖》的真跡,就被它迷住了。沈周的畫,淡而有味,像江南的水,潤物細無聲。”
“你為什么反對把《東山圖》借給國外博物館?”趙心舟問。
張齊儒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變得凝重。“那是國寶,是我們江南文化的根。國外的博物館,安保措施再好,也比不上我們自己的。萬一出了點什么事,誰負責?”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沈墨館長,他不懂畫。他只知道錢,博物院財政緊張,缺錢,他就想拿國寶去換錢,這是胡鬧!”
“你和沈館長為此,吵了好幾次?”趙心舟問。
“是。”張齊儒毫不避諱,“我甚至說過,如果他敢把《東山圖》送出國,我就去省里告他。”
“所以,你有動機。”趙心舟的聲音很平靜,“你為了阻止《東山圖》出國,偷了它。”
張齊儒看著趙心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帶著點無奈。“我有動機,沒錯。但是,我沒偷。”
“為什么?”趙心舟問。
“因為我老了。”張齊儒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有嚴重的關節(jié)炎,上下樓梯都費勁。特展廳在三樓,我爬上去都要歇好幾次。你覺得,我有本事剪斷監(jiān)控線路,避開紅外報警,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一幅畫嗎?”
吳靖東和趙心舟對視了一眼,沒說話。張齊儒的腿,他們是知道的。上個月,博物院組織體檢,張教授的關節(jié)炎已經(jīng)到了中度,走路都有點跛。
“還有,”張齊儒拿起桌上的那幅臨摹畫,“我臨摹了三十年,這幅畫,早就刻在我心里了。我不需要偷它,我只要想,就能畫出一模一樣的。”
趙心舟看著那幅臨摹畫,又看了看張齊儒。“張教授,你昨天下午,一直在特展廳嗎?”
“是。”張齊儒說,“從下午一點,待到閉館前半小時。蘇如月也在,我們一起做《東山圖》的修復記錄。”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陌生的電工?”趙心舟問。
“見過。”張齊儒點了點頭,“大概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從特展廳門口經(jīng)過,戴著口罩,我問他干什么,他說修線路。然后就走了。”
“他長什么樣?”趙心舟追問。
張齊儒搖了搖頭。“沒看清,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不過,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很厚的繭子。”
“繭子?”吳靖東皺了皺眉,“什么樣的繭子?”
“像是長期握筆,或者握工具磨出來的。”張齊儒說,“很粗糙,一看就是經(jīng)常干活的人。”
趙心舟點了點頭,示意小王記錄。
“張教授,”吳靖東突然開口,“你家里,有沒有沈周的真跡?”
張齊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有。我外祖父是沈周的后人,傳下來幾幅真跡,都鎖在保險柜里。不過,都沒有博物院的那幅《東山圖》完整。”他頓了頓,“怎么?你們懷疑我用家里的真跡,替換了博物院的?”
“不是懷疑,是例行詢問。”趙心舟說。
張齊儒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打開一個保險柜。保險柜里,放著幾幅卷起來的字畫。他拿出一幅,展開。是一幅沈周的《山水圖》,筆墨淡雅,意境悠遠。
“你們看,”張齊儒指著畫說,“這幅畫,比博物院的《東山圖》,少了三分之一的內容。所以,我不可能用它去替換。”
吳靖東和趙心舟湊過去看,果然。畫的右上角,有一道明顯的撕裂痕跡,像是被人撕掉了一塊。
“這幅畫,是我外祖父傳下來的,文革的時候,差點被燒掉。”張齊儒的聲音帶著點惋惜,“能保住,已經(jīng)不容易了。”
從張齊儒家出來,陽光更烈了。趙心舟瞇著眼睛,看著巷口的老槐樹。
“這個張教授,看起來不像說謊。”小王說。
“嗯。”趙心舟點了點頭,“他的關節(jié)炎是真的,爬三樓都費勁,更別說偷畫了。而且,他的臨摹畫,確實和真跡一模一樣。”
“那他說的那個電工的繭子,是什么意思?”吳靖東問。
“食指和中指的繭子,長期握筆的人,比如畫家,書法家,或者……修復師。”趙心舟摸了摸下巴,“蘇如月是修復師,她的手上,也有繭子。”
吳靖東的心里,咯噔一下。
“還有,”趙心舟繼續(xù)說,“張教授說,他和蘇如月昨天下午一直在特展廳。蘇如月也這么說。他們兩個人,互相作證。”
“會不會是他們合謀?”吳靖東問。
“有可能。”趙心舟點了點頭,“蘇如月年輕,身手好,有臨摹的本事。張教授有動機,有對博物院的了解。他們兩個人合謀,完全有可能。”
吳靖東沒說話。他想起蘇如月桌上的臨摹畫,想起她那雙帶了執(zhí)著的眼睛。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的修復師,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手機響了,是技術科的人打來的。
“趙隊,我們在特展廳的通風口,發(fā)現(xiàn)了一枚指紋。”技術員的聲音很興奮,“經(jīng)過反復比對,是蘇如月的!”
趙心舟和吳靖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凝重。
“還有,”技術員繼續(xù)說,“我們在王桂芬的布包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shù)字,像是銀行賬號。而且,我們發(fā)現(xiàn),這個賬號,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轉賬記錄。”
吳靖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突然覺得,這起失竊案,像是一張網(wǎng),越收越緊,把所有人,都網(wǎng)在了里面。
下集待續(xù)
點擊閱讀本連載其他章節(jié):
第一集
第二集
作者簡介
東山小語,江南某市城郊一家文創(chuàng)藝術書鋪的主理人,鋪子就開在東山的古村里,名叫“語閑齋”。不愛說話,卻極擅長聽——聽客人閑談里的絮絮叨叨,聽舊書里夾著的信箋、批注藏著的心事,聽巷口阿婆碎碎念里的陳年舊事。大學讀的是藝術學科,沒有刑偵背景,卻能憑著“于細微處聽人心”的敏銳,解開那些被專業(yè)人士歸為“難解或無解小事”的謎團,勾劃出篇幅不算太長的懸念推理小說,于是,成為一位網(wǎng)絡美女寫手。
關于江南文化播報
江南文化播報是一個關注江南,講述江南,播報江南的公眾號,文章部分來自江南文化研究會主辦的《江南文化》雜志。歡迎廣大作者惠賜大作,以文會友,歡迎關注傳播。投稿信箱:jiangnanwenhua001@163.com
點擊公眾號名片關注我們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