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繼續來聊二十四節氣的養生小知識。
其實,每次讀到節氣歌時,我都有些感慨,雨水時節的煙雨空濛,驚蟄前后的萬物蘇醒,落英紛紛的清明,綿綿潤澤的谷雨。春雨驚春清谷天,一個字就是一份獨屬于此刻的天地氣韻。
反觀,“冬雪雪冬小大寒”的冬季節氣,好像不是“雪”就是“寒”,總覺得少了些精心勾勒的層次,甚至就連“小寒”與“大寒”的節氣名稱,也容易讓人望文生義,認為“大寒”就應當是嚴寒的巔峰,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二十四節氣中,究竟是小寒更寒,還是大寒更冷呢?在這段冬春交替的節氣中,我們又應當注意些什么呢?我們來慢慢說:
小寒還是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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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據氣象資料顯示,全國的平均氣溫自1951年以來,小寒更冷的年份占42%,大寒更冷的年份占28%,而且,每年最冷天氣出現在小寒的次數也多過大寒,也就是說,實際上小寒之寒是勝過大寒的。
而大寒的“大”,更多代表的是一種“達峰后的變化”。
小寒與大寒雖同屬隆冬,而小寒通常在“二九”“三九”之間,是一年中陰氣至盛、陽氣初生的階段。而大寒時節,已接近“四九”“五九”,距“冬至一陽生”已經一月有余,那最初的一縷微陽,經過深藏蓄養,至此已在地下悄然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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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寒的冷,往往是一種外寒內蘊、將散未散的余威,看似天寒地凍,冰堅雪厚,實則土壤深處、江河之下,生命的暖意已在默默的醞釀。
而且“大寒”這種“將盡未盡”的過渡,不僅體現在自然物候由藏轉生,還使其成為古人預判年節氣候的“指標”,俗語有言“上午大寒,單衣過春;下午大寒,棉衣過年”。
所謂“大寒,就是太陽行至黃經三百度的那個精準瞬間,若這一節氣交匯于午前,往往意味著冬寒將盡早收勢,倒春寒不易發生,春節前后天氣趨于和暖,備年衣時也不必裹得過于厚重;
反之,若大寒落在午后,則冬季的冷意會停留得更久一些,過年就會比較冷。
2026年的大寒交節時刻,落在1月20日上午09時44分39秒。依照老話,這或許預示著一個相對溫暖的春節。待到過年時,我們不妨一起感受一番,這古老的氣候意象是否準確。
藏中待發
冬主閉藏,陽氣內收;春主生發,陽氣外達,在此交替之時,陽氣始升,但根基不穩,所以,在調養思路上更需“外防內養”,有所調整:
對外,要防風御寒,護其升發之勢,避免寒氣折損生機;
對內,要“滋養陰津,一方面“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需要互根互用;另一方面,春天陽氣升發太急,就很容易出現“虛火上浮”的問題,比如潰瘍、牙齦腫、眼睛脹,睡眠變差等等。因此調養之法,貴在升發陽氣的同時,兼以滋陰潤燥,使陽氣生發亦有制約。
故俗語有言:“大寒大寒,防風御寒,早喝人參黃芪酒,晚服杞菊地黃丸”這也正是對大寒時節“外御其寒,內調陰陽”的通俗注解。
一、大寒的“寒”
大寒時節,雖平均氣溫不若小寒嚴酷,但仍處于一年中至冷的區間,這時候用一些“補氣”之法,不僅有助于陽氣的升發,更能通過“補氣以實衛”,增強人體抵御外邪的能力,達到“補氣防風”“補氣御寒”的目的。
古今生活已大有不同,古人多以體力勞作耗傷氣力,故補養多選用力道峻猛的人參;
而今天困擾我們的問題,多是思慮過度、作息不規律,飲食不節,體質也是陰虛火旺、氣陰兩虛者居多。
因此,在選擇補氣之劑時,也應隨之調整:
若偏于氣虛而兼有虛火或津虧者,可選用西洋參,其性涼潤,益氣養陰而不助火;或選用黨參,平補脾肺之氣,性味溫和不易生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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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屬氣陰兩虛、脾肺腎同虧者,則山藥尤為適宜,既能補氣,又可滋陰,性味甘平,可作食養常服。
若氣虛明顯而衛外不固,平素易受風寒、動輒汗出者,則宜選用黃芪以益氣固表。若兼有汗多耗氣、津隨氣泄之象,可配以五味子收斂固澀、益氣生津,二者合用,既固其表,亦斂其陰,使補中有守,氣陰同調。
二、大寒的“燥”
如果有的時候對古人的諺語、詩句,逐字對譯,常常會覺得有些奇怪,就比如大家都很熟悉的《木蘭詩》中有一句:“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若按字面直譯,就會是:將軍們都戰死了,壯士們十年后歸來了,這顯然不太合理。
那是《木蘭詩》寫錯了嗎?
當然不是,因為有一個修辭手法叫“互文”,所謂“參互成文,合而見義”,指的就是在相鄰的句子里,某些詞語互相呼應、彼此滲透,共同表達一個完整的意思,如果這句詩文用“互文”來解讀,就應當是:將軍和壯士們,一同歷經百戰、共度十年的征途,他們中有的戰死沙場,有的多年后幸存歸來。
這樣理解,是不是就更合理了。
同理,“早喝人參黃芪酒,晚服杞菊地黃丸”的理解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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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是在機械地規定只能早晨喝參芪酒、晚上只能服地黃丸,而是以“早”與“晚”對舉,“補氣”與“滋陰”呼應,要表達的是一個滋養的道理——上午補氣,借天時之“升”;傍晚養陰,順氣機之“斂”。
三、大寒的“養”
“早”并非指清晨,而指日出后至午前,《黃帝內經》有言:“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
在此時,我們盡量要早睡晚起,早睡可以幫助人們養陽氣,晚起則可以避開清晨的陰寒之氣,避免擾動正在生發的微弱陽氣,同時也是為了滋養陰氣,將精氣蘊于腎中。除此之外,老年人和孩子們不僅要起的晚,還要起得慢,醒后躺半分鐘、坐起身半分鐘再動,待身形安定,再緩緩活動。
大寒的“滋陰”,也不是單純的“補水”,而是一種儲備與平衡。
大寒時節,室外寒風(外邪)依然凜冽,但人體為了御寒,陽氣向內收引,加之人們多居于暖氣燥熱的環境中,又喜食溫補肥甘之品,非常容易在體內形成“外寒包內火”或“陽浮陰虧”的狀態。
此時服用一定的滋陰養陰之劑,比如杞菊地黃丸,六味地黃丸,熟地黃脊骨湯等,都能起到養陰潤燥滋養,陰陽平衡之功,還能為即將在春天勃發的肝木之氣,奠定下“水足木榮”的基礎。
“酒”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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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在這樣寒冷的季節,最暖心之事莫過于邀三五知己,聚于暖室之中,溫一壺臘月酒,圍坐爐邊,閑談歡言。
臘酒,是臘月里為辭舊迎新而釀造的酒,它不僅是民俗文化的溫暖符號,更是寒冬里的養生佳品,糧食之精華,經時光沉淀,溫熱后飲下,酒意隨暖流蔓延周身,最能驅散寒氣,溫養身心。
臘酒之妙,在其“溫養”二字。欲得其益,需飲之得法:
“臘酒之所以會渾”是因為古時候的臘酒都是糧食輕微發酵而成,可以理解成當今的黃酒或者米酒。
寒冷的冬天整一小勺自釀的糧食酒,溫至微燙,小口慢酌,使酒氣與體溫相融,緩緩通達四肢,最能助氣血運行,驅除內寒。飲酒時可配兩三味暖食,如蒸棗、烤芋、豆制品等,護胃益脾。
臘月里能調養身心的暖物,不獨臘酒一味。那碗稠糯滾燙的臘八粥,神仙粥,也是此時節不可錯過的養生之選。
臘粥
清代醫家陶承熹、王承勛輯纂的一部綜合性方書,叫《惠直堂經驗方》,其中記載的“神仙粥”就是一首著名的食療方,更常用于防治風寒感冒。
“神仙粥專治感冒風寒暑濕之邪,并四時疫氣流行、頭疼、骨痛、發熱、惡寒等癥。初得一二三日,服之即解。”
組成:糯米半合(約50克),生姜五大片,帶須蔥白五至七根。
煎服法:用水二碗,煎至一碗,加入米醋小半杯,再煎煮片刻。
其實,臘酒,臘八粥都不開糯米,神仙粥也是以糯米為主,這是因為,一方面冬季人們常食牛羊肉等溫燥之品,糯米粥質地柔潤,可緩解內熱干燥,尤其適合與百合、蓮子、紅棗等搭配,達到“溫而不燥,補中有潤”的平衡。
另一方面糯米性溫、味甘,入脾、胃、肺經,有補虛、健脾暖胃、益氣固表之功。大寒時節寒氣最重,脾胃易受寒濕困阻,一碗溫熱的糯米粥能溫暖中焦,促進氣血生化,適合體質虛寒、易乏力之人;
而神仙粥的調配就更妙了,粥中添入辛溫的生姜以驅散寒邪,配上氣味清烈的蔥白以通達上下陽氣。畫龍點睛之筆,則在于那一勺米醋,其性溫味酸,酸收之性能巧妙地制約生姜、蔥白的辛散之力,防止其發散太過而耗傷人體津液與正氣,從而達到“散收相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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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至立春,是冬春交替、陰陽轉換的關鍵時節。此時寒氣未退,陽氣初萌,冷暖相爭、風氣漸起,正是需格外用心調養的過渡時節。
出門時要帶好帽子圍巾,護住后頸與頭面,以防風邪侵襲。平時可以搓熱掌心熨貼后腰腎區,以溫通經絡,固護陽氣。
糯米性溫,有濡潤之性,善健脾益氣,溫暖中焦,有培土生金之意,冬春交替的這段時間,可以喝些八寶粥,紅棗桂花糯米粥,佐兩片生姜蔥白,一碗暖粥下肚,脾胃得養,周身和暖;或是佐餐時,一小盅溫熱的黃酒,小酌慢飲,既能舒筋活血,亦可祛散寒濕。
大寒凍得住河流,卻封不住泥土下,種子與春天約定,
我們只需在灶臺邊溫一碗熱粥,剝幾顆大棗,讓甘甜隨熱氣慢慢升騰。
時光不負,下一個清晨就會是陽光明媚,東風入戶,柳芽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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