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5月的山西晉中平原,已然是麥子成熟的季節,然而此時剛上任華北野戰軍司令員的徐向前,被一封人事通知驚住了。
原來自己的三個領導華北軍區司令員聶榮臻和政委薄一波、副司令員滕代遠都調離了華北野戰軍,他們分別去了中央和華北局以及其他部門,這三個領導都是徐向前的直接上級,他們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
而徐向前的這個第一兵團,是新組建的,部隊里也有很多新兵構成的縱隊,如第八、第十三、第十五縱隊,他們的敵人卻是武器精良、又有天時地利的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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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原因導致毛主席把徐向前的三個領導“支開了”?這背后的戰略考量又是什么呢?
由“群星簇擁”到“一人獨當”
從徐向前的兵團成立時的人事安排,我們或許能看出一些端倪,因為這其中有些奇怪的安排。
1948年5月9日,華北戰區發生了一件大事,這天華北戰區的高級干部收到了一封決議:華北解放區成立,由晉冀魯豫和晉察冀兩大解放區合并而成。
在這封決議上,中央明確了新軍區的人事任免:司令員是聶榮臻,政委則是薄一波,第一副司令員則是徐向前,兼華北軍區的第一兵團的司令員和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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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這之前,徐向前在華北野戰軍中有三個領導,分別是聶榮臻、薄一波和滕代遠,然而一個奇怪的安排出現在實際運作中。
原來統籌華北解放區的建設成為了聶榮臻的主要工作,兼顧支援東北戰場和組織平津地區工作。而此時的政委薄一波卻被安排了主管華北局的任務,以及負責地方黨政和土改的任務。而滕代遠的任務則是后勤和軍工生產。
這樣安排的結果便是徐向前雖然不是華北野戰軍的一把手,但在實際運作中他卻有了負責指揮野戰軍全部的權力,他直接對中央軍委負責。
這樣的安排很特殊,我們都知道解放軍中,兵團的上級是各軍區的軍區級別領導,比如粟裕對應著陳毅,蕭勁光對應著林彪,而徐向前則沒有直接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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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支部隊的構成也讓人覺得有些意味深長,因為徐向前的第一兵團有三個“新部隊”,分別是第八、十三、十五縱隊。
第八縱隊:成立于1947年8月,前身是太岳軍區部隊。
第十三縱隊:成立于1948年2月,前身則是太行山軍區部隊。
第十五縱隊:成立于1948年5月,由太岳軍區組建。
這些部隊只有打游擊的經驗,大軍團作戰經驗幾乎為零,裝備也不好,并且缺乏重炮。
而與他們對峙的閻錫山的隊伍,是一支裝備齊全訓練有素的隊伍,且他的總兵力還是他們的一倍多,火炮方面也儲備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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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現象讓人很不解,為什么毛主席要讓徐向前領導這支“新兵團”?又為什么要“支開”他的上級?也許從徐向前的特殊經歷中,我們能找到答案。
毛主席心中的紅四軍的頂梁柱
這樣的安排和徐向前在中共軍史的地位有密切關系。
紅四方面軍的總指揮是徐向前,這支成立于1931年11月的紅四方面軍,最開始的時候有三萬人,但卻是紅軍三大主力中人數排名第一的部隊。
1935年6月,紅一和紅四在四川懋功相遇,雖然紅一地位要高一些,但它依然與紅四有著六萬戰士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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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紅四方面軍實力最強的原因,使得徐向前的態度決定了好幾次我黨的命運。
比如中央北上的行動就因為徐向前的支持才得以順利進行,又或者是張國燾的分裂的行為,是徐向前的大力支持才讓紅軍沒有走上分裂,可以說徐向前挽救了好幾次我黨。
西路軍的失敗一度讓很多人沮喪,然而毛主席在見到徐向前后,只對他說了一句話:“向前,不要灰心喪氣,只要有雞,就不愁蛋了。”
這話雖然是安慰徐向前,但也代表著中央的考量:只要徐向前還在,紅四就能再度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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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6月,我軍進入到了戰略反攻狀態,而在這時,徐向前主動攬下了解放山西的任務:“我恢復好了,讓我去打山西吧,那個地方我熟。”
對此毛主席還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只不過在毛主席首肯了后,因為一些外力因素,最初跟隨徐向前轉戰山西的只有太岳軍區的地方部隊,但徐向前非常能打,隨著山西諸多戰役的勝利,徐向前的華北野戰軍得到了擴充,后期中央便給了他更大的自主權。
中央的這種信任,也和徐向前獨特的軍事能力有關,他最讓人放心和佩服的便是“白手起家”的能力。
1930年時,徐向前帶著300的紅軍游擊隊來到了鄂豫皖,在一年以后,這個數字變為了2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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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時,徐向前的紅四方面軍被國民黨圍剿,徐向前不僅成功化解窘境,還把部隊擴展到了8萬之眾。
而現在的1948年,徐向前又要帶著這六萬新兵,去進行解放山西的任務,雖然山西那座城閻錫山有著38年的經營史,但徐向前依然非常自信。
毛主席知道,徐向前這樣的能將,是可以讓他放手的,干預反而會起到不好的效果,因此毛主席才選擇把上級支開,好讓徐向前大展身手。
從6萬發展到25萬
毛主席的信任最終還是得到了實戰的證明,雖然沒有了上級領導的指導,但徐向前依然創造了不少的戰場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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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晉中戰役,此戰打響時,徐向前面對的敵人是與自己有著九萬之差的晉軍,他們不僅兵力有優勢,而且裝備也有著極大的優勢。
不過徐向前非常有自信,為了解放山西,他從三個方面下手:
第一,提升新兵戰斗力。他在山區找了一個地方作為練兵場,自己總結了一套練兵課程,進行夜戰、近戰、村落攻防的訓練。他甚至還主動參與訓練,親自演練一些實際技能,比如挖工事和使用炸藥包等。
第二,開辟新戰術,晉軍強在他們非常擅長守城,而徐向前也有他的戰術,那就是“土工作業”戰術,用坑道來進行攻城,為了打擊敵人,幾乎每個連都有不少士兵會挖坑道和使用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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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政治攻心,他會利用老鄉的身份來勸導晉軍將領,讓他們棄暗投明,也因為徐向前非常懂如何拉攏敵人,在戰役期間,一共有1.2萬的晉軍選擇起義和投誠 。
戰役結果也非常讓人吃驚,雖然他領導的是六萬新兵,但在短短的40天時間里,這支部隊創下了吃掉閻錫山十萬余人的好成績,消息被毛主席知道后,他以軍事奇跡來祝賀徐向前,因為他也解放了14座縣城。
而且部隊的擴充速度也是讓人吃驚的,徐向前的部隊主要是從俘虜里補充兵員,采取了“即俘即補”的政策,在1948年8月的時候,徐向前的部隊當年便用這個政策增兵兩萬多,都是一些接受了短期教育的俘虜,甚至徐向前還會重用其中熟悉山西情況的晉軍俘虜,讓他們帶領我軍解放山西。
太原戰役被稱為第二個軍事奇跡,1948年10月,太原戰役打響,此時的徐向前一部總兵力為15萬人,且也有用于炮火掩護的炮兵,而與他對峙的閻錫山一部,則有著10萬精銳和堅固的城防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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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上級指示,但徐向前依然知道該如何解決戰役中遭遇的問題,這一戰役證明了他的獨立指揮的能力。
第一階段先進行的是強攻,但卻遭遇了強大的阻力,在思量了一段時間后,徐向前選擇了長期圍困。
在圍困過程中使用政治攻勢來瓦解敵人的意志。
同時組織大批戰士挖坑道,坑道甚至到了敵人的城墻下面。
培養爆破高手,用炸藥摧毀敵人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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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華北野戰軍第19、20兵團也加入了戰斗,這一仗在沒有徐向前的指揮下,依然按照原先的計劃有序進行,最終于4月24日的時候,成功的完成了作戰任務。
從1948年5月到1949年4月的這段里,徐向前完成了從六萬發展到25萬的軍事奇跡,在戰役結束后,他的這支部隊已經有了炮兵、特種兵編制,也讓這支部隊實現了打兵團戰的轉化。
這一切都是徐向前獨立指揮下創造的成果。
四、毛主席的深意:支開領導的原因
現在看來,毛主席為什么要支開徐向前的上級,主要有以下三層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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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為了避嫌,以及對徐向前的保護。
作為紅四方面的總指揮,是需要考慮紅四方面軍歷史上與中央的復雜歷史關系的背景的。
如果不撤掉徐向前的上級的話,一旦在指揮中出現分歧,很容易出現“山頭主義”和“歷史問題”的誤解,因此才選擇讓徐向前獨立指揮華北野戰軍,這也是為了讓歷史問題無法干擾現實作戰。
這也是徐向前指揮華北野戰軍如此順利的原因,因為他的歷史包袱已經被甩掉,做軍事決定完全可以按戰場實際情況來。
第二,為了發揮徐向前的作戰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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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統帥,徐向前有一個特殊的表現,那就是非常全能。他除了會打仗外,還擁有著建軍、練兵、搞根據地建設的才能,比如抗日戰爭時期,他在山東只呆了一年,卻整合了五萬人左右的松散抗日武裝,讓這只八路軍成為了抗日第一縱隊。
這種能力,也非常適合山西這種有著復雜成分的戰場。因為除了軍事問題外,還有復雜的政治問題和經濟問題以及民族問題,這些問題意味著想要解放山西,一定要徐向前這樣的人才,因此才選了他。
第三,為了全軍樹立一個楷模
1948年,正是我軍進行戰略決戰的階段,各戰場負責指揮戰事的都是有才能和帶兵經驗的高級干部,中央想通過徐向前的例子向全軍傳遞一個信號:中央會相信并重用那些有能力有決心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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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后面的戰役淮海戰役就能看出,因為那時的粟裕也得到了類似徐向前的待遇。甚至后來發生的渡江戰役,各野戰軍的指揮員都得到了臨機決斷的權力,這都是參考了徐向前的經歷。
1949年10月的時候,徐向前已然升職為解放軍總參謀長,這已是他請纓轉戰山西的第一年半,而這樣的任命,也反應了他對解放山西的實際貢獻,認可他的獨立指揮兵團的能力,才有這樣的任命的。
毛主席后來還專門找徐向前談心,說他是山西解放的大功臣,還提供了我軍大兵團作戰的案例,這樣的表示對應著主席之前的“奇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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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最大的信任是在于放手讓你獨立去闖,這比為你提供很多幫助還要更加的好,徐向前解放山西的歷史經歷告訴我們,真正的能力,是在獨立自主的環境中才能展現出來的,這種能力我們唯一的保護,就是相信和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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