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地”的誘惑：格陵蘭島問題替代方案全否定，特朗普想要的是產權

1月4日，也就是美國強行控制并帶走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的第二天，一名記者曾向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問，他是否試圖公開吞并格陵蘭島。“我們怎么會談到格陵蘭島呢？”特朗普顯然對此感到驚訝，“格陵蘭島的事情我們兩個月后再說吧，我們20天后再談格陵蘭島的事。”

事實證明，僅僅兩周后，所有人都在談論格陵蘭島，而推動這場討論的正是特朗普本人。

在特朗普的第一個任期內，他就曾經試圖控制格陵蘭島。這最初只是一個大膽的計劃，沒有人認為他是認真的。但如今，奪取格陵蘭島似乎成為了特朗普的一種執念，引發了美國與歐洲之間的嚴重危機。

據新華社報道，特朗普20日凌晨在社交媒體上發布圖片，他手拿美國國旗登上格陵蘭島，身后站著美國副總統萬斯和國務卿魯比奧，旁邊指示牌上寫著“格陵蘭島2026年成為美國領土”。特朗普19日稱，若未就美國獲得格陵蘭島問題達成協議，他將“百分之百”對部分歐洲國家加征關稅。

是“全面控制”還是“交易的藝術”？

特朗普不斷升級吞并格陵蘭島的強硬言論，同時拒絕排除動用武力可能性的做法，遭到美國政府內部部分官員的反對。一些人擔心，特朗普宣稱需要完全控制格陵蘭島可能“走得太遠”。一位特朗普的顧問向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表示：“我們不想讓格陵蘭成為（美國的）一個州。但我們想和他們結盟嗎？這一點毋庸置疑。”

據CNN報道，特朗普在國內的政治盟友更傾向于將關稅威脅作為談判籌碼，以此為契機促使歐洲方面做出更多讓步，最終通過類似“交易的藝術”式的談判解決所有問題。一位知情人士表示：“他們認為即使丹麥不割讓整個格陵蘭島，也能設法迫使丹麥達成協議。以某種形式的合作控制格陵蘭島也能達到同樣的目的。”

歐洲官員表示，北約秘書長呂特確信有可能達成一項協議，為特朗普提供一個替代方案。呂特一直在私下提出重新談判1951年美國、丹麥和格陵蘭之間的協議的可能性，還可能做出一些強有力的保證，包括禁止美國的競爭對手在格陵蘭進行投資。

不過，特朗普本人是不是這么想的仍未可知。特朗普1月9日表示：“現在，不管他們愿不愿意，我們都要對格陵蘭島采取行動。因為如果我們不采取行動，俄羅斯或中國就會接管格陵蘭島。”

白宮發言人安娜·凱利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整個政府都準備好執行總統選擇的任何獲取格陵蘭島的計劃。特朗普總統在所有外交政策上都發揮著領導作用，他當選并非為了維護現狀……這位總統的許多前任都認識到獲取格陵蘭島的戰略意義，但只有特朗普總統有勇氣認真地推進此事。”

如何一步步變得迫切？

分析認為，特朗普奪取格陵蘭島的念頭可能產生于第一任期的中期。至于他最初如何產生這個想法則眾說紛紜。前美國官員透露稱，億萬富翁羅納德·勞德與特朗普相識數十年，他是最早向特朗普提出這一想法的人之一。此外，總統的一些情報簡報會也討論過此事。

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從一開始就對格陵蘭島的面積格外關注。格陵蘭島是世界上最大的島嶼，面積達216.6萬平方公里，比阿拉斯加州還大，大約是得克薩斯州的3倍。特朗普政府若能“收購”該島嶼，將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大的領土擴張活動，也將使美國成為地球上面積最大的國家。

鑒于格陵蘭島在北極地區的確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特朗普當時的顧問團隊并沒有完全否定這一想法，他們為特朗普提供了一系列方案，大多數涉及擴大美國在格陵蘭島的軍事存在，但沒有方案涉及軍事接管。

在遭到丹麥政府的明確拒絕后，特朗普顯然感到不滿，但此后很少公開提及這一想法，直至去年年初。這一次，特朗普不僅重申了有關全面控制該地區的說法，還拒絕排除軍事行動的可能性。他在就職演說中警告說，為了推行他的“美國優先”議程，“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他。

特朗普的顧問斯蒂芬·米勒在電視采訪中宣稱，美國有權占領格陵蘭島，因為當今世界是“一個由實力、武力和權力統治的世界”。米勒的妻子凱蒂·米勒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張格陵蘭島被美國國旗覆蓋的照片。

據消息人士透露，在內部談話中，特朗普和盧比奧將委內瑞拉行動視為美國擴大其在西半球主導地位的關鍵——這是特朗普所謂“唐羅主義”的核心原則。在這些討論中，特朗普長期以來將影響力擴展到北極的愿望變得更加迫切。

對“退路”不感興趣

特朗普一直堅持認為，美國需要擁有格陵蘭島，因為該島具有重要戰略意義，對中國和俄羅斯有潛在的吸引力。根據特朗普的說法，格陵蘭島對于發展他的“金穹”天基導彈防御系統至關重要。

但美國官員和專家一致認為，盡管格陵蘭島在導彈防御方面具有重要價值，但特朗普政府并不需要擁有格陵蘭島才能推進該項目。位于該島的美軍皮圖菲克航天基地的早期預警雷達已經投入使用，而丹麥和格陵蘭方面愿意配合美軍在該地區的任何部署。“你們可以派駐任何數量的軍隊，你們可以建立任何數量的基地，我們會與你們合作。”這是格陵蘭方面向特朗普政府傳遞的信息。

《紐約時報》指出，特朗普從一開始就明確表示，他對幾乎肯定能實現其既定國防目標的外交妥協不感興趣。對于歐洲方面提出的任何替代解決方案，特朗普都置之不理，堅持要獲得格陵蘭島全部領土。

CNN分析指出，格陵蘭島問題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特朗普從未將僅僅在格陵蘭島增設美軍基地、雷達或導彈視為完全控制該島的替代方案。

事實上，特朗普堅持認為，真正獲得格陵蘭島利益的唯一途徑就是“完全擁有它”。“如果我愿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在那里部署很多士兵，但這還不夠。”他上周說，“你需要所有權，你真正需要的是產權。”

澎湃新聞記者 李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