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甘肅會寧,風(fēng)刮得那叫一個硬。
紅一、紅二、紅四方面軍的主力終于碰頭了。
這寒風(fēng)里頭,沒有鮮花,沒有紅地毯,只有這一群瘦得皮包骨頭、衣服爛成布條的“叫花子”。
誰能想到,這就是那支要把天捅個窟窿的中國紅軍?
看著這幫人,你敢信嗎?
就在兩年前,他們分散在各地的部隊加起來,浩浩蕩蕩接近20萬人。
現(xiàn)在一清點(diǎn),只剩5萬。
剩下的15萬人哪去了?
沒走散,也沒當(dāng)逃兵,全扔在了路上。
總有人說是蔣介石“放水”才讓他們活下來。
可當(dāng)你看著這剩下的一把骨頭,你就知道:這世上哪有什么放水?
全是拿命硬扛出來的生路。
這筆血淋淋的賬,得從兩年前那個秋天算起。
1934年10月,江西瑞金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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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紅軍8萬6千人打起背包撤離。
這一年,國民黨幾十萬大軍把蘇區(qū)圍得跟鐵桶一樣,碉堡都修到家門口了,再不跑,就是全軍覆沒。
這不叫搬家,這叫突圍。
這一腳邁出去,就是一條鋪滿尸骨的單行道。
剛出門沒多久,紅軍就撞上了長征中最慘的“鬼門關(guān)”——湘江。
老蔣早就看穿了紅軍想干嘛,在湘江東邊布下第四道封鎖線,下了死命令:“把紅軍消滅在湘江東岸!”
這不是嚇唬人。
國民黨動了近30萬兵力,天上飛機(jī)炸,地上機(jī)槍掃。
紅軍呢?
帶著笨重的機(jī)器、壇壇罐罐,像搬家一樣挪動,速度慢得像蝸牛。
整整打了五天五夜,湘江水都被染紅了。
那真不是形容詞,是實打?qū)嵉难?/p>
紅軍戰(zhàn)士是用血肉之軀硬頂著炮火,掩護(hù)中央縱隊過江。
尸體堆滿了江灘,后面的部隊甚至是踩著戰(zhàn)友的尸體沖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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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完,中央紅軍從出發(fā)時的8.6萬人,直接銳減到3萬多。
5萬多條鮮活的命,就這樣永遠(yuǎn)留在了湘江邊。
也就是在這會兒,大伙兒心里都明白了一個道理:硬拼,就是死路一條。
到了1935年1月,隊伍走到貴州遵義。
這剩下的3萬人,早就累癱了,士氣低到谷底。
要是繼續(xù)按之前的打法,紅軍恐怕連貴州都走不出去。
就在這就快散伙的關(guān)頭,遵義會議開了。
毛澤東重新回到了指揮中心。
他的招兒很直接:扔掉壇壇罐罐,輕裝上陣,不跟敵人硬碰硬。
我們走這一步,是為了調(diào)動敵人走三步。
從此,紅軍的畫風(fēng)變了。
不再是被人追著打的“活靶子”,而成了一條滑溜溜的泥鰍。
最神的操作,就是“四渡赤水”。
你去看地圖,紅軍在赤水河兩岸來回穿了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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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迷路,這是在遛猴呢。
國民黨幾十萬大軍被紅軍牽著鼻子走。
敵人以為紅軍要往東,大軍剛壓過去,紅軍突然掉頭往西;敵人剛要往西追,紅軍又殺了個回馬槍。
這一通操作,把蔣介石氣得在日記里大罵“痛心疾首”。
國民黨的重兵集團(tuán)雖然大,卻像個笨重的狗熊,揮著拳頭怎么也打不到靈活的對手。
3萬紅軍在30萬敵軍的縫隙里穿插,硬是跳出了包圍圈。
很多人后來瞎猜,說紅軍能跑掉是因為老蔣“放水”。
甚至有野史說,是因為老蔣想借紅軍削弱地方軍閥,或者是因為蔣經(jīng)國在蘇聯(lián)當(dāng)人質(zhì)。
這種說法,純屬胡扯,是對死者的最大侮辱。
翻開當(dāng)年的電報和日記,你會發(fā)現(xiàn)蔣介石比誰都想弄死紅軍。
在湘江,他下了必殺令;在金沙江,他調(diào)集重兵搶渡口。
紅軍過金沙江的時候,那是真懸。
幾萬大軍,后面追兵就差這一兩天路程。
紅軍先遣隊化裝成國民黨軍,兵不血刃搶下渡口,然后搜羅了所有船只,日夜不停地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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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國民黨追兵趕到江邊,看著空蕩蕩的渡口和燒毀的船只,除了對著江水干瞪眼,啥也做不了。
蔣介石在日記里連寫了幾個“懊惱”,這哪里是放水?
這是真的追不上,打不著。
如果說前面的路是和人在斗,那后面的路,就是跟天在斗。
甩開了追兵,紅軍面臨著更恐怖的敵人:雪山和草地。
這倆玩意兒,不費(fèi)一槍一彈,卻吞噬了無數(shù)生命。
夾金山,終年積雪,空氣稀薄。
戰(zhàn)士們穿著單衣,嚼著干辣椒御寒。
很多人走著走著,覺得累了,想坐下歇會兒,這一坐,就再也沒起來,直接化作了雪山上的一座冰雕。
更絕望的是草地。
說是草地,其實是爛泥沼澤。
那是1935年的8月,四川西北部的若爾蓋草地,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泥潭。
這鬼地方,鳥都飛不過去。
水是黑色的毒水,喝一口就上吐下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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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泥潭,表面看著是草皮,一腳踩空,淤泥就沒過膝蓋。
“別動!
越動陷得越深!”
老兵的吼聲經(jīng)常響起。
可很多時候,戰(zhàn)友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拉?
怎么拉?
去拉的人往往也會被帶進(jìn)去。
那一刻的無力感,比面對敵人的槍口還要絕望。
數(shù)據(jù)是冰冷的,但這真相太殘酷。
在草地這一段,平均每公里就有近百名紅軍戰(zhàn)士犧牲。
有人算過一筆賬,長征路上,平均每走一公里,就有3到4名戰(zhàn)士倒下。
到了后期,糧食早就沒了。
戰(zhàn)士們吃草根、啃樹皮,甚至把皮帶煮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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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皮帶是牛皮做的,切成小塊,放在開水里煮軟了,硬吞下去,就為了肚子里有點(diǎn)東西,能有力氣邁開腿。
就是在這種極限狀態(tài)下,紅軍依然保持著戰(zhàn)斗力。
1935年11月,紅軍到達(dá)陜北。
蔣介石不甘心,又調(diào)集了東北軍圍剿。
在直羅鎮(zhèn),紅軍布下了一個巨大的口袋陣。
此時的紅軍,雖然看著像乞丐,但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
一聲號令,紅軍猛虎下山,一口氣全殲了國民黨第109師,擊斃了師長牛元峰。
這一仗,把國民黨打疼了,也把紅軍在西北的腳跟打穩(wěn)了。
蔣介石這才徹底意識到,這支隊伍,他是真的消滅不了了。
從1934年出發(fā),到1936年三大主力會師,整整兩年。
這20萬人里,有中央紅軍,有紅二、紅四方面軍,還有紅二十五軍。
他們從不同的地方出發(fā),走過了最險的山,蹚過了最急的河,最后匯聚在西北的黃土高坡上。
20萬人出發(fā),5萬人歸來。
這消失的15萬數(shù)字背后,是湘江染紅的江水,是雪山上凍僵的冰雕,是草地里沉沒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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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紅軍主力從出發(fā)時的8.6萬人,到最后只剩7000人。
這是一個接近90%的死亡率。
在人類戰(zhàn)爭史上,任何一支軍隊在遭遇這么慘重的損失后,都會潰散、投降或者瓦解。
但紅軍沒有。
他們不僅活下來了,還走完了兩萬五千里,把中國革命的大本營從南方搬到了北方,把一個看似必死無疑的死局,走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所以,別再問蔣介石為什么沒攔住。
國民黨幾十萬大軍沒攔住,是因為他們面對的不是一支普通的軍隊。
這是一群為了信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蔣介石不是輸給了地形,不是輸給了運(yùn)氣,更不是輸給了什么“放水”。
他是輸給了這支隊伍頑強(qiáng)的生命力,輸給了那種“只要還有一個人,就要走到終點(diǎn)”的意志。
長征,是一次悲壯的撤退,更是一次浴火重生的進(jìn)軍。
那剩下的5萬人,雖然只有出發(fā)時的四分之一,但他們是經(jīng)過九死一生篩選出來的鋼鐵種子。
哪怕撒在最貧瘠的黃土高原上,他們也能生根、發(fā)芽,最終長成參天大樹,撐起一個新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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