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重慶歌樂山刑場,寒風凜冽。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一個穿著舊長衫的中年男人一頭栽倒在泥地里。
這場景有些凄涼,沒有親屬來收尸,沒有老百姓覺得惋惜,周圍圍觀的人群里,甚至有人恨得咬牙切齒,想沖上去在這個死人身上補幾腳。
就在臨刑前,這個男人向法官提出了一個讓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的請求:“請把我的尸體丟在荒郊野外吧,讓我跟草木一塊兒爛掉,我不配進棺材。”
這人是誰?
他叫冉益智。
你可能不敢相信,僅僅在三年前,他還是中共重慶市委副書記,是手握重權的地下黨領導;可三年后,他卻成了一個手上沾滿烈士鮮血的特務中校。
江姐、小蘿卜頭、許建業……
這些我們耳熟能詳的英雄名字背后流淌的鮮血,都要算在他的賬上。
一個身居高位的革命者,究竟是怎么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徹底墮落成了喪心病狂的“超級猶大”,進而葬送了整個重慶地下黨的?
這事兒啊,還得從1948年那個黑暗的四月說起。
![]()
1948年4月16日,重慶的街頭看起來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流涌動。
那天,負責地下黨學運工作的冉益智在去北碚開會的路上被特務攔下了。
他沒有。
他甚至連那套嚇人的“老虎凳”或者“辣椒水”都沒嘗上一口,僅僅是特務的一句恐嚇,加上那個負責抓捕的叛徒任達哉的一句勸降,他的心理防線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崩塌了。
在特務機關的審訊室里,他甚至沒等到那一頓必然會落下的皮鞭。
看著那些冷冰冰的刑具,他雙腿發軟,腦子里全是死亡的恐懼。
特務頭子徐遠舉原本以為只抓到了一條小魚,壓根沒指望能問出什么驚天秘密。
可誰知道,冉益智接下來的舉動,讓這群見慣了風浪的特務都驚掉了下巴。
“別打,我說,我全說。”
冉益智哆哆嗦嗦地開口了,“我是重慶市委副書記。”
這一句話,分量重如千鈞。
![]()
徐遠舉一聽,簡直是大喜過望。
他太清楚抓住一個市委副書記意味著什么了——這意味著掌握了整個重慶地下黨的組織架構、人員名單和聯絡方式。
為了保命,更為了換取他心目中所謂的“榮華富貴”,冉益智沒有絲毫保留。
他不僅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還像倒豆子一樣,把上下級關系、聯絡點,甚至正在進行的秘密會議,統統吐露了個干凈。
如果說任達哉的叛變只是在堤壩上鑿開了一個缺口,那么冉益智的叛變,則是直接炸毀了整座大壩。
冉益智的這一通“坦白”,直接引發了重慶地下黨歷史上最慘烈的大逮捕。
為了立功,他甚至主動帶著特務去抓人,因為他太清楚每個同志的活動規律和性格弱點了。
第一個被他出賣的重量級人物,就是市委書記劉國定。
那天,冉益智帶著特務埋伏在劉國定的必經之路上。
當他伸出手指認老上級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哪還有半點羞愧?
滿滿的都是邀功的狂熱。
這哪里是在指認昔日的同志,分明是在向魔鬼遞交投名狀。
![]()
劉國定被捕后,在威逼利誘下也選擇了叛變,這兩個昔日的領導,就這樣聯手成了摧毀組織的罪魁禍首。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有著鋼鐵意志的共產黨員許建業,因為冉益智的出賣而被捕。
在獄中,任憑特務用盡酷刑,許建業始終咬緊牙關,甚至試圖在獄中策反看守,即便最后失敗被殺,他也從未出賣過一個同志。
相比之下,冉益智的軟骨頭顯得是那么丑陋和卑鄙。
緊接著遭殃的,就是江竹筠——大家熟知的“江姐”。
冉益智深知江姐在黨內的重要性,也知道她丈夫彭詠梧犧牲后的聯絡渠道。
就因為他的指認,江姐在萬縣被捕,隨后被押往了人間地獄渣滓洞。
在那個陰森恐怖的牢房里,特務們對江姐使用了慘絕人寰的酷刑:夾手指、坐老虎凳、灌辣椒水…
江姐幾次痛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但她始終只有一個字:“不!”
可此時的冉益智在哪里?
![]()
他正穿著國民黨特務發給他的嶄新軍裝,佩戴著中校軍銜,坐在舒適的辦公室里,喝著茶,繼續在一張張紙上寫下昔日戰友的名字。
他出賣的不僅僅是名單,更是信任。
因為他的級別太高,掌握的核心機密太多,他不僅供出了人員,還供出了地下黨的備用聯絡暗號。
這就導致許多同志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按照“組織”的指示去接頭,結果一腳踏進了特務布置好的陷阱。
短短幾個月內,重慶地下黨組織幾乎遭受了毀滅性打擊,130多名黨員被捕,其中絕大多數后來都犧牲在了渣滓洞和白公館的屠殺中。
這時候的冉益智,還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靠山。
國民黨特務機關對他確實“不錯”,不僅給了他中校專員的頭銜,還賞了一筆可觀的獎金。
他拿著這筆沾滿同志鮮血的錢,在重慶過起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他甚至恬不知恥地去監獄里“勸降”曾經的戰友。
當他站在遍體鱗傷的江姐面前,擺出一副“識時務者為俊杰”的嘴臉時,江姐輕蔑地啐了他一臉唾沫。
那一刻,雖然冉益智穿著光鮮亮麗的軍裝,但他那卑微的靈魂在烈士面前顯得是如此渺小。
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怎么會因為幾個叛徒的阻擋就停止呢?
![]()
1949年底,解放軍逼近重慶。
國民黨反動派開始潰逃,并在撤離前對渣滓洞、白公館進行了瘋狂的大屠殺。
那一夜,火光沖天,槍聲大作,無數志士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冉益智這會兒徹底慌了。
他知道國民黨大勢已去,主子們忙著逃往臺灣,根本顧不上帶走他這顆已經榨干價值的棋子。
他成了徹頭徹尾的棄子。
在這個關鍵時刻,冉益智再次展現出了他投機分子的本性。
他沒有跟隨特務撤退,而是選擇留在重慶。
難道他真的以為,憑借自己手里掌握的一些特務名單,就可以向新政權“戴罪立功”,甚至再演一次“反轉”嗎?
他躲在重慶的一個角落里,惶惶不可終日,試圖尋找機會洗白自己。
1949年11月30日,重慶解放。
歡慶的鑼鼓聲響徹山城,但這聲音在冉益智聽來,卻是催命的喪鐘。
![]()
他不敢出門,不敢露面,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藏著。
但他低估了人民的力量,也低估了命運的諷刺。
抓住他的,不是解放軍的搜查隊,而是一個曾經的國民黨特務。
那天,冉益智喬裝打扮,試圖去尋找一個落腳點。
在路過一個名為“路博生”的機關舊址時,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李修凱。
李修凱原本是軍統特務,后來認清形勢向解放軍投誠,正在協助公安機關工作。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導致地下黨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
李修凱一把揪住冉益智的衣領,大聲喝道:“冉益智,你害死了那么多人,還想往哪里跑?”
這一聲怒吼,瞬間引來了周圍群眾的圍觀。
冉益智臉色慘白,試圖掙扎辯解:“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
李修凱死死抓住他不放。
很快,公安人員趕到,將冉益智押走。
在審訊室里,面對曾經的罪行,冉益智再次拿出了他的“保命絕招”。
他痛哭流涕,聲稱自己是被逼無奈,并表示愿意交出潛伏特務的名單,懇求政府給他一條生路。
他甚至寫了一份長達幾萬字的《自白書》,詳細交代了特務機關的內部結構。
他以為,就像當年出賣共產黨能換來榮華富貴一樣,這次出賣國民黨也能換來一條狗命。
但他錯了。
共產黨不是國民黨,人民的政府更不會寬恕這種雙手沾滿鮮血、毫無底線的叛徒。
經過詳細的調查取證,冉益智的罪行被一一查實。
他的背叛直接導致了重慶地下黨組織的瓦解,間接造成了“11·27”大屠殺的慘劇。
無論他吐露多少情報,都無法抵消那一百多條人命的血債。
1951年2月,重慶市人民法院對冉益智進行公審,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在最后的時刻,冉益智終于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面對死亡的恐懼,他沒有了當年的囂張,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臨刑前,他留下遺言,請求將尸體棄之荒野,不要收殮。
這或許是他僅存的一絲良知,知道自己無顏面對地下的列祖列宗;又或許,這只是他對自己悲慘下場的最后一次恐懼——他害怕死后即便進了棺材,也會被憤怒的百姓挖出來鞭尸。
槍聲響起,冉益智結束了他可恥的一生。
他想做亂世中的投機者,左右逢源,保全性命。
但他忘記了,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底線是不能觸碰的,有些信仰是不能背叛的。
那些在烈火中永生的江姐們,化作了山城夜空中最亮的星;而冉益智,正如他自己所求,成了一堆無人問津的枯骨,永遠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忠誠與背叛,往往就在一念之間,卻是云泥之別。
人這一輩子,無論到了什么時候,都要對得起良心,守得住底線。
否則,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
信息來源:
《忠誠與背叛——重慶地下黨革命斗爭紀實》,重慶市委黨史研究室,重慶出版社,2011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