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手記 | “借假修真”——從“扮演”到“成為”

最近讀到培訓師王達峰分享的阿里巴巴考核制度，頗有共鳴。

在阿里，價值觀考核與業績同等重要，每個價值觀條目都被細化成具體行為描述，員工需通過自證案例獲得評分。有人曾問：“如果員工只是為了績效‘演’出符合價值觀的行為，這樣的考核還有意義嗎？”

阿里管理層的回答讓我深思：優秀是可以被“裝”出來的。王達峰將之提煉為一個頗有智慧的理念——“借假修真”。我們不否定“假”的起點，而是借助外在形式與行為，修出內在真實的品格與智慧。佛教常說“先以欲鉤牽，后令入佛智”，教育的智慧亦在于此：不急于苛求動機的純粹，而要重視持續正向行為所帶來的內化力量。

孩子最初為了積分而認真完成作業、為了表揚而幫助同學——這其實是一種“借假”。積分與表揚是“假”，是外在形式；但通過這些形式，他們開始實踐一種正確的行為模式，并在重復中走向“修真”。好的教育評價系統，正是提供一個“借假修真”的路徑。當學生持續在系統的引導下踐行那些被鼓勵的行為，內心便會經歷一場靜默的轉化：

1.由形入習：外在的規則逐漸沉淀為內在的習慣。

2.由行悟理：在行為中獲得真實體驗——合作帶來的愉悅、誠信帶來的坦然、堅持帶來的成長——從而真正理解其價值。

3.由外而內：當行為不再依賴外部激勵，它便成了自我的一部分。這時，“表現好”不再是為了積分，而是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這正是“借假修真”的過程：借助積分、評價這些外在形式，修出自律、友善、責任這些內在真實的品格。

教育者不必擔心孩子從“扮演”開始。真正要設計的，是一個能讓他們“借假修真”的環境——在那里，外在形式不是終點，而是橋梁；不是束縛，而是階梯。

那些為了獎勵而舉的手、為了表揚而展開的笑、為了積分而交的作業，都是“借假”的起點。而教育要做的，是讓每個孩子在這條路上，一步步從“為別人做”走向“為自己做”，從“做樣子”走向“做自己”。最終，形式會淡去，積分會遺忘，但那個在過程中建立起來的、真實而優秀的自己，卻會留下來。

這或許就是評價系統最深的善意：它提供“假”的起點，卻指向“真”的成長。而真正的教育，就陪伴在從“借假”到“修真”的每一步里。

作者簡介

何山

現任華南師范大學碩士生導師，多年從事高校教育教學工作，在語言文字教學及教育評價改革領域有較豐富的研究及實踐經驗。多次受邀為北京師范大學、華南師范大學等高校國培計劃全國名校長班、骨干教師培訓班授課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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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山

編輯｜智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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