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社會高階層,就是他吃過、喝過、用過、玩過、體驗過,而你什么都沒有,約束你在人格上和他絕對意義平等。只要他有,你沒有,心理學就構成“相對剝奪感”。一旦有這種卑微感,你拿什么跟對方去拼。不管你嘴巴怎么硬,怎么看得開,實力差距已經體現出來了。2024年夏天,我在杭州國賓館參加哈薩克斯坦首富艾馬爾罕的商務宴請。這天早晨,他起得很早,我和另外幾位國企領導也早起,雙方在國賓館早餐廳邊吃早餐邊開早會。上午估計又是一場艱難的談判。艾馬爾罕120多公斤,身體壯實,很能吃。絕對是個高階層。A10美元資產大佬,和中亞多國政要都是密友。他要了一大堆食物,法棍面包、乳酪、牛奶,還讓侍者倒了一杯純正的冰美式。大清早起來喝冰飲。杭州40度,他太怕熱了。然后他跟侍者嘟囔,要點一份什么蛋。Egg這個詞的發音,我能聽懂,后面一個詞實在聽不懂。什么班?國企的幾位都是本科以上學歷,英語都過了六級的,都聽不懂……什么蛋?那是個什么東西呀?侍者一臉懵圈。換了兩位侍者,都聽不懂。艾馬爾罕就有點不悅了。領班經理都過來了,仍然不懂這個詞。這時哈薩克斯坦這邊的翻譯來了,趕緊找他幫忙。結果他聽得懂,但是翻譯不出來。他也沒吃過這種東西。實在沒辦法,領班就把后廚的主廚叫出來。總算他是懂的,班尼迪克蛋(EggsBenedict)。據說是紐約一個叫班尼迪克的證券交易商,晚上在華爾道夫酒店想著要吃夜宵,自己用兩個水波蛋+醬汁做的一道點心。后來被名廚Oscar Tschirky發掘,變成了精致早餐的一個代表性菜肴。Oscar Tschirky是紐約餐飲史上最早的“明星主廚”之一,綽號“華爾道夫奧斯卡”(Oscar of the Waldorf)。他把原版“火腿+荷蘭醬”升級為“蟹肉+松露+荷蘭醬”,成為紐約上流社會早午餐標配。班尼迪克蛋制作流程較為復雜。兩個“完美”水波蛋。要在沸水中打入新鮮雞蛋,煮到蛋清剛剛好凝固、蛋清保持流心的狀態,火候及其精準,撈出時還不能戳破。預制荷蘭醬。這道菜品的靈魂。需要用蛋清、黃油、檸檬汁或者醋,隔水或者隔著蒸汽慢慢攪拌,達到乳化的狀態,這步操作很容易失敗。擺盤出品要求很高。要加上烤得恰好的英式麥芬、煎得焦香的培根或火腿,再堆疊、淋醬,每一步對手藝都是很高的要求。班尼迪克蛋代表了西方頂流的早餐文化。這道菜必須現做,極其耗費人工。一家酒店如果愿意花費時間、財力,在最繁忙的早餐的時候,現做班尼迪克蛋,這也就意味著該酒店的餐飲標準很高。點的客人也是高度審美。主廚去做了班尼迪克蛋,拿上來。確實美輪美奐。我們都忍不住拿出手機來拍照。艾馬爾罕動了刀叉吃了一口,放下了。他說不對,不是這款。當時我的第一印象是,這個人太裝了,這么多事啊,不就是一道菜,兩個水波蛋么,至于么一換再換。是不是9點談判前他要搞點心理戰啊?主廚一溜小跑又來了。艾馬爾罕跟那人強調,他要的是佛卡夏班尼迪克蛋(Focaccia Eggs Benedict)。從經典美式早午餐的英式松餅換成意式佛卡夏面包。面包從“軟墊”變成“香脆基底”。就一個改動,整個邏輯都變了,這道菜幾乎80%原材料都換了。所有都得圍繞佛卡夏面包的質地、香料、油脂重新設計。這不是吃水波蛋,這是貴族吃文化了——西西里群島文化。面粉要求T00或高筋+少量全麥,形成大孔洞結構,才能吸汁不塌。橄欖油要夠多(面團含水70%、含油10%),表面再刷一層油,烤后形成脆殼+軟心的“雙層口感”。香料不得了,迷迭香+海鹽+小番茄嵌入面團,烤后香料油封在表面,咬一口先聞到橄欖+迷迭香,再吃到蛋。水波蛋不達到完美都不行。事后問業內人,標準流程是65℃煮45分鐘,使得蛋白凝固但蛋黃仍流動。出爐后刷一層佛卡夏香料油,再回爐30秒,油封流動蛋黃,咬一口先爆汁再流心。我的天哪~為了這一道菜,上午談判時間都要搭進去。當然這道菜既然不計工本,她的口感也達到極致了。第一口是脆殼+爆汁蛋黃+橄欖油荷蘭醬,形成“脆+流+香”三重沖擊。第二口是牛油果+小番茄,清爽與酸甜的平衡。第三口是迷迭香碎+橄欖油煙,香料混合油脂的長尾。艾馬爾罕總算是滿意了,他說他年輕時候一口能吃掉整個地中海。吹牛不打草稿。您老胖得像地中海。吃飽喝足以后,與國企順利簽約,全程不到兩個小時。很爽快。謂高階層,就是他吃過、喝過、用過、玩過、體驗過,而你沒有
所謂社會高階層,就是他吃過、喝過、用過、玩過、體驗過,而你什么都沒有,約束你在人格上和他絕對意義平等。
只要他有,你沒有,心理學就構成“相對剝奪感”。
一旦有這種卑微感,你拿什么跟對方去拼。
不管你嘴巴怎么硬,怎么看得開,實力差距已經體現出來了。
2024年夏天,我在杭州國賓館參加哈薩克斯坦首富艾馬爾罕的商務宴請。
這天早晨,他起得很早,我和另外幾位國企領導也早起,雙方在國賓館早餐廳邊吃早餐邊開早會。
上午估計又是一場艱難的談判。
艾馬爾罕120多公斤,身體壯實,很能吃。
絕對是個高階層。A10美元資產大佬,和中亞多國政要都是密友。
他要了一大堆食物,法棍面包、乳酪、牛奶,還讓侍者倒了一杯純正的冰美式。
大清早起來喝冰飲。
杭州40度,他太怕熱了。
然后他跟侍者嘟囔,要點一份什么蛋。
Egg這個詞的發音,我能聽懂,后面一個詞實在聽不懂。
什么班?
國企的幾位都是本科以上學歷,英語都過了六級的,都聽不懂……
什么蛋?
那是個什么東西呀?
侍者一臉懵圈。
換了兩位侍者,都聽不懂。
艾馬爾罕就有點不悅了。
領班經理都過來了,仍然不懂這個詞。
這時哈薩克斯坦這邊的翻譯來了,趕緊找他幫忙。結果他聽得懂,但是翻譯不出來。
他也沒吃過這種東西。
實在沒辦法,領班就把后廚的主廚叫出來。
總算他是懂的,班尼迪克蛋(EggsBenedict)。
據說是紐約一個叫班尼迪克的證券交易商,晚上在華爾道夫酒店想著要吃夜宵,自己用兩個水波蛋+醬汁做的一道點心。
后來被名廚Oscar Tschirky發掘,變成了精致早餐的一個代表性菜肴。
Oscar Tschirky是紐約餐飲史上最早的“明星主廚”之一,綽號“華爾道夫奧斯卡”(Oscar of the Waldorf)。
他把原版“火腿+荷蘭醬”升級為“蟹肉+松露+荷蘭醬”,成為紐約上流社會早午餐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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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迪克蛋制作流程較為復雜。
兩個“完美”水波蛋。
要在沸水中打入新鮮雞蛋,煮到蛋清剛剛好凝固、蛋清保持流心的狀態,火候及其精準,撈出時還不能戳破。
預制荷蘭醬。
這道菜品的靈魂。需要用蛋清、黃油、檸檬汁或者醋,隔水或者隔著蒸汽慢慢攪拌,達到乳化的狀態,這步操作很容易失敗。
擺盤出品要求很高。
要加上烤得恰好的英式麥芬、煎得焦香的培根或火腿,再堆疊、淋醬,每一步對手藝都是很高的要求。
班尼迪克蛋代表了西方頂流的早餐文化。
這道菜必須現做,極其耗費人工。
一家酒店如果愿意花費時間、財力,在最繁忙的早餐的時候,現做班尼迪克蛋,這也就意味著該酒店的餐飲標準很高。
點的客人也是高度審美。
主廚去做了班尼迪克蛋,拿上來。
確實美輪美奐。
我們都忍不住拿出手機來拍照。
艾馬爾罕動了刀叉吃了一口,放下了。
他說不對,不是這款。
當時我的第一印象是,這個人太裝了,這么多事啊,不就是一道菜,兩個水波蛋么,至于么一換再換。
是不是9點談判前他要搞點心理戰啊?
主廚一溜小跑又來了。
艾馬爾罕跟那人強調,他要的是佛卡夏班尼迪克蛋(Focaccia Eggs Benedict)。
從經典美式早午餐的英式松餅換成意式佛卡夏面包。
面包從“軟墊”變成“香脆基底”。就一個改動,整個邏輯都變了,這道菜幾乎80%原材料都換了。
所有都得圍繞佛卡夏面包的質地、香料、油脂重新設計。
這不是吃水波蛋,這是貴族吃文化了——西西里群島文化。
面粉要求T00或高筋+少量全麥,形成大孔洞結構,才能吸汁不塌。
橄欖油要夠多(面團含水70%、含油10%),表面再刷一層油,烤后形成脆殼+軟心的“雙層口感”。
香料不得了,迷迭香+海鹽+小番茄嵌入面團,烤后香料油封在表面,咬一口先聞到橄欖+迷迭香,再吃到蛋。
水波蛋不達到完美都不行。
事后問業內人,標準流程是65℃煮45分鐘,使得蛋白凝固但蛋黃仍流動。
出爐后刷一層佛卡夏香料油,再回爐30秒,油封流動蛋黃,咬一口先爆汁再流心。
我的天哪~
為了這一道菜,上午談判時間都要搭進去。
當然這道菜既然不計工本,她的口感也達到極致了。
第一口是脆殼+爆汁蛋黃+橄欖油荷蘭醬,形成“脆+流+香”三重沖擊。
第二口是牛油果+小番茄,清爽與酸甜的平衡。
第三口是迷迭香碎+橄欖油煙,香料混合油脂的長尾。
艾馬爾罕總算是滿意了,他說他年輕時候一口能吃掉整個地中海。
吹牛不打草稿。
您老胖得像地中海。
吃飽喝足以后,與國企順利簽約,全程不到兩個小時。
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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