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生態產品價值”有量有據

近日，《生態系統評估 陸域生態產品總值核算技術指南》國家標準由市場監管總局發布實施，為科學量化綠水青山對人類提供的產品、服務及其價值提供了技術依據。

生態產品總值是指一個地區的綠水青山在一定時期內（通常是一年）為人類提供的各類產品和服務的貨幣價值。這些產品和服務通常包括三大類：物質產品類，如依賴自然生態過程與功能生產的農林牧漁產品，如糧食、木材等；文化產品類，如依托自然生態景觀為人們提供的美學價值；調節服務類，如水源涵養、土壤保持、環境凈化、洪水調蓄等為人類提供和維持生存與發展的環境。通過市場價格或替代工程價格為這些產品和服務定價，從而知道身邊的“綠水青山”每年為我們貢獻了多少價值。

這項國家標準的出臺，可以看作是對我國20多年來落實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開展生態產品價值核算與應用工作探索成果的總結和提升，更是對各地開展生態產品價值核算工作需求的響應。“生態產品”這一名詞最早見于《國務院關于印發〈全國主體功能區規劃〉的通知》。經過10余年的探索，廣東深圳市、浙江麗水市、浙江省、江西省、北京市等地于2021年至2023年相繼出臺了適應本地情況的地方標準；國家發改委聯合國家統計局于2022年印發了部門規范《生態產品總值核算規范（試行）》，并于2024年組織首批國家生態產品價值試點地區進行了生態產品總值核算規范培訓。截至2025年年底，全國超過半數的省份和地級市開展了生態產品總值核算。這項國家標準的出臺，能夠有效規范各地生態產品價值核算工作，讓核算結果在更大范圍內可比、可用，進而促進全社會生態價值意識和生態管理水平的提升。

量化生態產品價值，有助于認識生態系統對人類福祉的貢獻，提升全民生態價值意識。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深入人心，但為何是金山銀山，分量多重？還要數據支撐。2025年9月，北京市生態環境局發布的2024年全市“綠水青山”提供的調節服務價值3731.8億元。其中，生態系統氣候調節服務相當于為北京節約降溫能耗4300億千瓦時，削減暴雨徑流21億立方米。2025年4月，北京市延慶區為野鴨湖濕地公園、世園公園頒發調節服務價值牌，中關村延慶園將生態產品價值寫入園區ESG（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報告，鼓勵大家“亮”出生態價值，提升全社會生態價值意識。

量化生態產品價值，有助于將生態效益納入經濟社會評價體系、創新生態管理政策措施。核算結果的豐富應用場景，讓這項工作具有極強的生命力。深圳市于2021年在全國建立首個由政府運行的生態產品核算制度體系，并率先提出GDP與GEP（生態產品總值）雙核算、雙提升、雙考核的工作部署。自2022年以來，該市已連續4年發布生態產品總值核算結果，并先后將GEP核算結果用于生態保護績效考核、生態保護規劃、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區域規劃環評等工作，實現了從原來生態系統面積管理“一刀切”，向兼顧數量、質量與價值的生態產品總值管理轉變。

量化生態產品價值，有助于將生態價值轉化為經濟效益、促進生態資源可持續利用。北京門頭溝區、浙江衢州市、江西九江市、湖南懷化市將GEP引入自然資源開發項目投融資評估，貴州銅仁市、浙江麗水市將GEP引入信用評估，讓金融機構能夠看懂并認可生態價值。2025年5月，北京市率先建立GEP-R（調節服務價值）與GDP“交換補償”機制，7個生態涵養區通過交換機制獲得了補償收益，共享了全市經濟發展成果。將GEP引入經濟活動，能夠讓保護者的貢獻可度量，讓生態保護與修復價值可度量，進而產生經濟回報，有助于促進優質生態產品的供給和生態資源的可持續利用。

量化生態產品價值，是“兩山”理念為全球生態治理提供的中國經驗。基于我國的大量研究和實踐，聯合國統計署環境經濟統計委員會于2021年發布的《環境經濟核算-生態系統》（SEEA-EA）中，將GEP推薦作為測度生態系統對人類福祉的指標。我國的GEP核算與應用工作已成為全球自然資本管理、基于自然的解決方案、應對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保護等領域的典型案例。

科學測度綠水青山的價值，能夠讓全社會更深刻地理解“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能夠更直觀地認識到生態產品和服務對經濟社會發展的支撐作用和巨大的價值；能夠更積極地開展生態資源的保護、修復、管理和經營。這項國家標準的出臺，也向世界傳遞了我國生態文明理念，彰顯了生態責任意識，表達了走綠色發展之路、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的決心。

（作者：韓寶龍，系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副研究員、中國生態學學會副秘書長）

來源：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