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老板和袁庚生意簽約后拒絕會餐，說：我沒時間，還要去存錢呢

1980年夏天，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細節，成了后來中國改革開放歷史上的關鍵注腳。

那天是個星期五，天氣悶熱。

香港中環的一棟寫字樓里，一場價值數千萬元的房地產交易剛剛簽完字。

時間是下午兩點，地點是香港招商局會議室，主角，一邊是招商局常務副董事長袁庚，另一邊，是一位在地產圈頗有份量的香港老板。

照那個年代的習慣，簽完這么大的合同，怎么也得一起吃頓飯。

不光是禮節，更是習慣。

可這位老板，剛合上筆蓋，立馬起身，說句“對不住”，就要走。

袁庚一愣，本以為是借口，結果對方連解釋都沒來得及說太多，就匆忙往外趕。

“我得趕去銀行存錢，銀行三點就關門了。”

說完這句，他真就走了。

這事兒當時讓袁庚有點摸不著頭腦。

幾十分鐘的飯局都不肯留？他不差錢啊。

更何況，這是蛇口招商局第一次和這位老板達成合作，按理說，雙方關系還得靠這頓飯來穩一穩。

袁庚本來以為，是不是人家不想和內地官員走太近，畢竟那會兒，很多人對內地還心存疑慮。

但這位老板很快補了句：“真的不是推辭，這頓飯我來買，改天請您單獨吃。”

話說得不卑不亢，態度也誠懇。

袁庚也就沒再多問。

可他心里其實一直在琢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幾天后再碰面，那位老板才慢慢解釋了當時的情況。

原來，那天是星期五，銀行三點準時關門，周末兩天不上班。

而那筆賣樓的款項，剛剛到賬，超過三千萬港幣。

當時香港的年利率是14%左右，換算下來，如果不在三點前把錢存進去，這兩天的利息就要損失好幾萬塊。

“我不是貪這點利息。”他補了一句，“只是生意人習慣了算賬，這種事，差一分一秒都心疼。”

袁庚聽完，沒說話。

那會兒他已經五十多歲了，從軍隊轉到招商局，剛到香港不久。

以前在體制內工作，講的是程序、規矩、大局。

而現在，面對的是市場，是時間和金錢的直接博弈。

這件事他記了一輩子。

后來在蛇口，他常拿這事兒做例子。

不是為了笑話誰，而是想說明一個問題：不是別人精明，是自己不懂市場。

一年后，在蛇口工業區干部會上，他說了句后來傳遍全國的話：“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這不是憑空喊口號，是他在香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身經歷過的東西。

那時候的蛇口，還是一塊剛剛開墾的荒地。1979年，國務院批準設立蛇口工業區，交由招商局試點搞改革。

袁庚受命前來，帶著一幫從機關調來的干部，要從零搭起一套適應市場的機制。

可當時的問題是：干部習慣了等文件、走程序、開會討論，效率低下。

外資企業來了，看見一地荒草和一堆文件，頭都大了。

袁庚急了。

他知道，如果不盡快讓大家明白“效率”是什么，就別指望招商引資能成。

那面標語，是蛇口最早樹立起來的。

就在通往香港的碼頭路口，幾個大字迎風飄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結果沒想到。

這兩句話成了風口上的浪尖。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都是老朋友老同事。“老袁啊，這話不能講。” “你這不就是資本主義那一套嗎？” “趕緊撤下來，省里都在盯著。”

廣東省里甚至下了正式指示，要求立刻撤掉標語，說“步子邁得太快了”。

蛇口只能照辦。

橫幅被悄悄摘下，沒人聲張。

可這兩句話，大家心里記住了。

從那以后，蛇口的節奏變了。

文件審批快了，項目推進快了，甚至連工地上的施工速度，都跟著提起來了。

1981年，日本三洋電機打算來中國建廠。

他們一開始以為，要談上幾個月，早做了準備。

結果，蛇口只用了3天，就全談妥了。

一個半月后，工廠落地投產。

三洋的高管后來說：“我們原以為中國效率會很低，沒想到在蛇口，像在東京一樣。”

這一年，蛇口變了。

很多人問袁庚：“你怎么想到要說那兩句話？”他只說了一句：“是別人教我的。”

他沒提那位匆匆離場的香港老板。

但那頓沒吃成的飯，那場趕著銀行關門前存錢的奔跑，成了他心里最深的“經濟學入門課”。

從那以后，蛇口再也不是原來的蛇口了。

參考資料：

胡鞍鋼，《中國改革開放40年》，清華大學出版社，2018年。

袁庚，《蛇口風云》，中國發展出版社，1993年。

招商局集團編，《招商局百年志》，中國經濟出版社，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