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業航天的風,終于吹到了東北。
作者 | 筆鋒
來源 |投資家(ID:touzijias)
商業航天的風,終于吹到了東北。
2026年開年,資本市場最先被點燃的硬科技賽道,已經沒有懸念。低空經濟、人形機器人相繼完成估值演繹后,資金把視線真正抬向了“天空”。商業航天迅速接棒,成為年初最具爆發力的賽道之一,A股單日成交額接連刷新紀錄,提前布局的資金甚至調侃:行情走得太快,來不及研究,只能先上車。
就在這股情緒中,一家長期低調的公司被重新推到聚光燈下。它不在北上廣深,卻掌控著全球最大的亞米級商業遙感衛星星座。它不是新面孔,而是早已完成規模化部署的“老玩家”,在2025年胡潤全球獨角獸榜上,這家公司以145億元估值位列第574名。
![]()
近日,據泰伯網、華爾街見聞等多家媒體披露,長光衛星技術股份有限公司(長光衛星)已啟動新一輪融資,并同步醞釀重啟IPO。更耐人尋味的是,它并非第一次沖擊資本市場。2024年12月,長光衛星曾主動撤回科創板上市申請。彼時,盈利壓力、股東合規等問題疊加,也讓市場一度對商業航天企業的上市前景產生動搖。但幾個月后,情況開始發生變化。公司完成關鍵換帥,“吉林一號”寬幅系列衛星總設計師張雷接棒董事長;融資重啟,政策環境轉暖,商業航天進入加速兌現期。
當資本開始重新審視這個賽道,長光衛星的回歸,本身就釋放出一個信號:商業航天,已經不只是講故事的階段了。
一
長光衛星的名字,可能在大多數人印象中并不顯眼,但如果說起“吉林一號”這個星座——全球最大、亞米級商業遙感衛星星座,大家的注意力就會被牢牢抓住。
長光衛星的故事,繞不開一個名字——宣明。1978年,高考恢復,宣明考入長春光機學院精密儀器系。從本科到碩士,再到留任長春光機所,他的根深深扎在了這片黑土地上。在研究所里,宣明主攻精密機械與微機械學科,成為中國微機械領域的青年學科帶頭人。中國第一塊微機械光刻圖形實物,就出自他手。
2003年,宣明擔任長春光機所所長,一干就是12年。期間,他還擔任我國載人航天工程“神舟五號”和“神舟六號”的有效載荷分系統行政總指揮。正是這段經歷讓他堅信:航天事業必然會從“國家包辦”走向市場經濟。而他所掌握的、以載荷為核心的整星設計技術,正是叩開商業航天大門的“敲門磚”。
2006年,他帶領團隊成立“星載一體化”技術研究室,設立了“一彈一星大口徑大光柵”等多個重大課題,并在2012年取得關鍵突破。基于此,長春光機所在同年12月正式啟動“吉林一號”衛星研制。2014年12月,我國第一家商業遙感衛星公司——長光衛星技術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宣明親自出任董事長兼總經理。
2015年10月7日,“吉林一號”成功發射。不僅是我國第一顆商用高分辨率遙感衛星,還創下“國際首顆米級高清彩色視頻衛星”的紀錄。市場徹底被點燃了長光衛星,自此躍進大眾視野。
資本開始聞風而動:2017年種子輪,中吉金泰、普華資本率先入局;2018年天使輪,單家投資人砸下2.5億元,創下當時國內商業航天天使輪融資之最;2020年Pre-IPO輪,24.64億元融資到賬,中金資本、深創投、經緯中國、科大訊飛等一眾大佬擠著投。
從科研所長到創業老板,宣明用十幾年時間,在東北老工業基地上,硬生生培育出了一顆“航天種子”。
而他的故事,也成了長光衛星最硬核的背書。
二
萬事俱備,只欠上市東風。
2022年12月,長光衛星科創板IPO申請獲受理,原計劃募資26.83億元,主要用于“吉林一號”星座二期建設,當時被寄予“商業遙感第一股”的厚望。
只可惜,事與愿違。2024年12月,在排隊近兩年后,長光衛星主動撤回了上市申請,首次IPO闖關以失敗告終。雖然公司沒明說原因,但業內都清楚:商業航天“燒錢快、回報慢”的特性,讓盈利預期不明確;加上監管對“硬科技”企業的審核越來越嚴,部分指標沒能達標,只能暫時退場。
首次折戟,并未讓長光衛星停下腳步。公司悄然進行了一系列調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領導層的“新老交替”。2025年10月,創始人宣明辭任董事長職務,交棒給曾任“吉林一號”寬幅系列衛星總設計師的張雷。新一屆董事會9名成員,平均年齡46歲,具備航空航天、光電信息、股權投資等復合背景。
完成換帥、夯實團隊后,2026年初,市場便傳來了長光衛星正醞釀重啟IPO并進行新一輪融資的消息。公司對此予以證實,并表示“商業航天發展態勢向好,此時重啟符合行業趨勢”。
長光衛星選擇此時重啟IPO,無疑是看準了“天時”。整個商業航天行業在2025年按下了“加速鍵”。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商業航天完成發射50次,占宇航發射總數的54%;同年入軌商業衛星311顆,占全年入軌衛星總數的84%。
2026年,更被稱為可回收火箭的“密集攻堅年”,11款型號將同臺競速,中國商業航天發射節奏有望持續提速。市場熱情高漲。至少10家商業航天企業已啟動IPO進程,其中藍箭航天、星際榮耀等5家聚焦于運載火箭領域。賽道擁擠,但長光衛星作為遙感應用端的龍頭,依然具備獨特優勢。
然而,重啟IPO之路絕非坦途。
三
當賽道告別“講故事”,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資本市場有時候喜歡“故事”,更喜歡行業出現爆發性增長的時候下注。確實,市場數據也反映出一種“熱度”:不少商業航天相關概念股漲幅驚人。但這種漲幅背后,多少來自情緒性資金和對外部事件的反應;真實的業務變現和長期盈利能力,尚需時間驗證。
商業航天不是傳統互聯網企業,它沒有“低成本邊際+數字產品復制性強”的天然優勢;衛星發射、軟件運維、數據處理、售后服務,每一步都很費錢、很復雜。衛星上天后每年還要承擔巨額折舊和運營成本,這注定了它的盈利拐點,難以輕易到來。
更有耐人尋味的是,衛星數據市場本身尚未形成像通信那樣直接可計費的業務模式:訂閱式商業遙感服務,雖然有想象力,但距離規模化盈利還有一段距離。如果從全球視角看,像SpaceX那樣同時在火箭和用戶付費星鏈網絡上盈利,是極少數案例;國內企業目前還處在各自細分賽道學習和競爭的階段。
2022年申請IPO時,長光衛星計劃募資26.83億元用于“吉林一號”二期建設,足以見得星座擴容的資金缺口有多大。如今即便有新一輪融資加持,隨著在軌衛星數量從早期的41顆增至144顆,后續的維護、升級、補充發射成本只會水漲船高。
更關鍵的是,賽道里的玩家已經從“零星試水”變成“扎堆入局”。藍箭航天、星際榮耀等企業在運載火箭領域的突破會分流資源,遙感衛星賽道也有新勢力崛起,市場份額的稀釋,會進一步壓縮盈利空間。
前面也提到,2026年是可回收火箭的“密集攻堅年”,11款型號同臺競速,朱雀三號、長征十二號甲的持續沖刺,加上8款新箭首飛、天龍三號加入回收戰局,這意味著衛星發射成本會快速下降。對長光衛星來說,這既是降低星座擴容成本的機遇,也是讓新玩家門檻大幅降低的挑戰。
當發射不再是難題,更多企業會涌入遙感衛星賽道,同質化競爭已經按下了快進鍵。
當然,所有審視的目光,都難以避開那個歷史性問號:2024年底,究竟為何主動撤回?盡管官方未曾明言,但這片“前次折戟”的陰影,必然會成為監管問詢與投資者盡調的核心。
當然,不可否認,長光衛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它打破了“東北搞不了高科技”的刻板印象,讓中國商業遙感衛星走到了全球前列,更帶動了東北航天產業鏈的發展。
當商業航天告別“講故事”,進入“拼硬實力”的新階段,它的IPO不僅關乎一家公司的命運,更關乎中國商業航天的“版圖劃分”。
集齊了換帥、引資、政策加持這“天時地利人和”的長光衛星,這次能否抓住商業航天爆發的黃金窗口?資本市場正在等待它的答案,而答案,就寫在星空之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