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洛杉磯,一個體重400斤的胖子在豪宅里痛哭。
他叫馬鴻逵,曾經的“寧夏王”。手里攥著從大陸卷走的7.5噸黃金,身邊圍著爭奪遺產的姨太太,嘴里卻念叨著想回甘肅臨夏老家。這不僅是一個軍閥的逃亡史,更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資產轉移”。他用一生詮釋了民國舊軍閥的生存哲學:哪怕洪水滔天,先把金條運走;只要美元在手,哪怕跪斷雙腿。
1949年的大崩潰之前,馬鴻逵先演了半輩子的“變色龍”。
這人身上有兩樣東西最重:一是400斤的體重,二是比城墻還厚的臉皮。
早年間,他爹馬福祥給他買了個“藍翎知縣”,讓他進京給慈禧磕頭。大清倒了,他立馬剪了辮子,給袁世凱當侍從武官。袁世凱一死,他轉身就投了段祺瑞,混成了第五混成旅旅長。
誰有奶,誰就是娘;誰失勢,誰就是路人。
1929年,中原大戰前夜。馮玉祥對馬鴻逵不薄,但他看準了蔣介石的銀元比馮玉祥的大刀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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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復榘、石友三剛反水,馬鴻逵立馬跟進。不僅倒戈,還做得更絕——他率部逃離時,沿途炸毀橋梁,切斷了馮玉祥的追擊路線,更截斷了馮軍的生路。
這一刀,捅得馮玉祥吐血,卻換來了蔣介石的嘉獎令。
到了蔣介石麾下,他把“滑”字訣練到了化境。
1931年“圍剿”鄂豫皖蘇區。紅軍勢大,別的部隊在拼命,馬鴻逵在裝病。雞公山一丟,堂堂國軍正規軍被游擊隊打得滿地找牙。劉峙氣得要槍斃他,他爹馬福祥跑去南京哭訴求情,才保住了他的狗命。
打仗不行,刮地皮他在行。
1933年,馬鴻逵坐穩了寧夏省主席。他提出的口號很漂亮:“實行三民主義,消滅煙毒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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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干的事只有四件:清丈地畝、搜刮民財、建立保甲、私印紙幣。
他逼著寧夏百姓把手里的真金白銀,折半兌換他私印的“土幣”。這一手“金融魔術”,讓寧夏老百姓的血汗一夜之間縮水一半,全流進了馬家的私庫。
張治中去寧夏視察,約他爬山。馬鴻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動窩。
張治中問:“你怎么不游興龍山?”馬鴻逵反問:“你多重?”張答:“65公斤。”馬鴻逵咧嘴一笑:“我要是像你這么輕,我也天天爬山。老子200公斤(400斤)!”。
這400斤的肥肉,每一兩都是寧夏人民的脂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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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寧夏搞起了“合署辦公”。省政府就是他的家,廳長處長每天早上得像小學生一樣,站在他沒有椅子的辦公桌前“上朝”聽訓。
在寧夏這片土地上,他不是主席,他是皇帝。
1949年,解放軍的炮聲已經隆隆作響,西北“二馬”卻還在忙著窩里斗。
大敵當前,蔣介石想找個能撐住西北局面的人。人選就兩個:青海的馬步芳,寧夏的馬鴻逵。
按理說,唇亡齒寒,這時候該抱團取暖。但這倆“本家兄弟”,恨不得先掐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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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步芳不玩虛的,直接玩黃金。
馬步芳派親信帶著整箱的黃金飛到廣州,把代總統李宗仁和行政院長閻錫山的門路全鋪平了。
輿論罵不過黃金。
馬鴻逵慌了,只能認慫,跟馬步芳搞了個“君子協定”:我保你當長官,你保我當甘肅省主席,寧夏給我兒子。
結果,馬步芳拿了官,轉頭就翻臉。西北軍政長官是馬步芳的,甘肅省主席也沒給馬鴻逵。馬鴻逵賠了夫人又折兵,被坑得像個笑話。
這口氣,比丟了江山還難受。
馬鴻逵氣得飛到臺灣找蔣介石哭訴。老蔣這時候也沒辦法,只能和稀泥,答應讓他去甘肅上任。
此時的蘭州,已經成了絞肉機。
馬步芳在蘭州被解放軍圍得鐵桶一般,急電馬鴻逵增援。
馬鴻逵拿著電報,冷笑連連:“我不相信把你放不倒!”。
他按兵不動,坐看馬步芳的主力被殲滅。蘭州解放的消息傳來,馬鴻逵竟然有一絲幸災樂禍。他以為對手倒了,自己就是西北唯一的王。
但他忘了,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楊得志的第十九兵團兵臨銀川。馬鴻逵的那些雜牌軍,平時欺負老百姓行,遇到解放軍的鋼鐵洪流,瞬間土崩瓦解。
馬鴻逵沒有像他吹噓的那樣“死守寧夏”,他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后門。
早在1949年4月,他就開始大規模轉移資產。他通過陳納德的航空公司,把歷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換成黃金和美元,一飛機一飛機地往香港和美國運。
前線士兵在流血,他在后方數金條。
9月,銀川解放。馬鴻逵扔下部隊,扔下兒子馬敦靜,帶著最寵愛的姨太太和最值錢的細軟,飛往重慶。
在重慶連家花園,上演了最荒誕的一幕。
蔣介石來“探病”,400斤的馬鴻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蔣介石的大腿嚎啕大哭:“我對不起總裁,對不起黨國!”
蔣介石還得吃力地扶起這個肉球,閻錫山在一旁尷尬地打氣:“沒啥,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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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再來?誰都知道,大戲已經落幕了。
到了臺灣,馬鴻逵才發現,這里不是避風港,是修羅場。
1949年10月,馬鴻逵一家凄凄惶惶地到了臺北。
日子不好過。從前的政敵郭寄嶠現在是“國防部”次長,當初馬鴻逵怎么罵人家,現在人家就怎么整他。
馬鴻逵去祝賀郭寄嶠喬遷,郭拍著桌子大罵,指著鼻子讓他滾。當晚,憲兵就沖進招待所,把馬鴻逵的行李扔在大街上,讓他自己找旅館住。
更有意思的是,“監察院”那幫人也醒了。
聯名彈劾接踵而至,罪名全是現成的:貽誤軍機、丟失西北、擅自撤退。雖然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這就叫痛打落水狗。
馬鴻逵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再不跑,這400斤就要交代在臺灣了。
但他被盯死了,想走沒那么容易。這時候,馬鴻逵展現了他畢生的演技。
他先以治病為名,把四姨太劉慕俠送到了香港。
沒過多久,劉慕俠從香港發來“病危”急電:快來見最后一面,遲了就見不著了!
馬鴻逵拿著電報,老淚縱橫地去找陳誠請假。那一臉的悲戚,那顫抖的肥肉,讓陳誠都信以為真,特批了一個月的假。
戲演完了,該謝幕了。
馬鴻逵帶著家眷,腳底抹油,直飛香港。到了香港,四姨太的“病”立馬好了。一家人迅速變賣香港房產,聯系陳納德,直飛美國。
這一走,帶走的是7.5噸黃金,留下的是一地雞毛。
蔣介石后來反應過來,要開除他的黨籍,要撤職查辦,但馬鴻逵已經在洛杉磯的別墅里喝著酸奶,看著太平洋了。
他在洛杉磯郊區買了牧場,辦起了“普馬拿”牧場,養馬為樂。雖然人在美國,規矩還是寧夏的那一套。
家里妻妾成群,名義上是“秘書”、“表妹”,實際上還是姨太太,每天還得給他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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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真的贏了嗎?
黃金買得來豪宅,買不來安寧。
兒子馬敦靜和孫子馬家驊為了錢,打官司打到了美國法院,把馬鴻逵也告了進去。姨太太鄒德一卷了錢跟他離婚。曾經的一言九鼎,變成了眾叛親離。
1962年,70歲的馬鴻逵還在寫《給馬步芳的一封公開信》,痛罵老對手。兩個失敗者,隔著半個地球,用最惡毒的語言互相詛咒,至死方休。
1970年1月14日,馬鴻逵躺在病床上,油盡燈枯。
臨死前,這個卷走了無數民脂民膏的軍閥,突然想起了那個被他拋棄的故鄉。他哭著囑咐四姨太劉慕俠:“死后一定要把我送回河州,我要回家。”。
可惜,歷史沒有給他這張回程票。
他的子孫怕麻煩,也怕政治風險,轉頭就把他埋在了臺北。那個裝著7.5噸黃金的夢,最終碎在了異鄉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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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鴻逵的一生,是那個荒誕時代的縮影。
他沒有信仰,只有利益;沒有國家,只有地盤。他以為黃金是萬能的盾牌,能擋住解放軍的進攻,能擋住蔣介石的清算,能擋住晚年的凄涼。
事實證明,不僅擋不住,黃金反而成了壓垮他靈魂的最后一塊石頭。
當他跪在蔣介石面前痛哭時,或許有一瞬間的恐懼是真的;但當他在洛杉磯看著子孫爭產時,那份絕望,絕對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7.5噸黃金,買不回一張回家的船票,更買不回一個軍人丟失的脊梁。
參考資料:
他是民國時期的西北王,帶7.5噸黃金逃往美國,晚年后悔莫及.搜狐網.2020-08-10
病死洛杉磯的“寧夏王”馬鴻逵.新浪網.2007-05-20
馬家軍四大頭目下場:馬鴻逵臨終想家痛哭,馬步芳遙控部下打游擊.鳳凰網.2021-09-11
西北野戰軍與“馬家軍”的血腥較量(上).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12-11-12
西北馬家軍的崛起和覆滅.觀察者網.2020-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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