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失業人群不再涌入咖啡館和書店

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沒有發現，那些曾經擠滿了假裝辦公的中年人的星巴克，突然空了？
2023年那會兒，我還經常在重慶商場的星巴克看到穿著襯衫、對著電腦一坐就是半天的人。書店里的閱讀區更是常年滿座，你要是去晚了根本搶不到位置。
現在呢？空蕩蕩的。
你可能會想，難道經濟真的復蘇了，大家都回去上班了？
恰恰相反。
人確實少了，但不是因為他們找到工作，而是因為他們連裝體面的錢都拿不出來了。失業時長從幾個月變成了一年、兩年......當錢包癟到一定程度，連演戲都成了奢侈品。
想想看，去星巴克干嘛？蹭空調、蹭wifi、蹭那種我還是個白領的自我安慰。一杯美式30塊，坐一整天確實劃算。但這筆賬現在不是這么算的。
一天30，一個月就是900；再加上午飯隨便點個外賣20、地鐵來回10塊......出門假裝上班，一個月最少要燒掉2000。
失業三個月的時候，咬咬牙還能撐。
失業一年多、房貸快斷供的時候？這2000塊就是全家半個月的口糧啊。

所以你會看到，現在那些中年失業者出門都自己帶保溫杯了，別說30塊的咖啡，連3塊錢的礦泉水都舍不得買。書店和咖啡館？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高檔消費場所。
更關鍵的是心態變了。
前兩年去咖啡館，心里多少還憋著一口氣：我只是暫時調整，我還在找工作，我需要保持職業狀態。簡歷繼續投，面試繼續跑，總覺得下一個機會就在眼前。
可當你投出去200份簡歷全部石沉大海；獵頭的電話半年沒響過；那種我能東山再起的精氣神就被時間一點點磨沒了。既然心態已經崩了，為什么還要演？演給誰看呢？
與其在咖啡館里焦慮地刷手機，不如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
那他們都去哪兒了？
有人去了快餐店地下室。麥當勞、肯德基這些地方就算你不點東西，店員一般也懶得管——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錢。
有人去了公園、河邊。帶點吃的、帶瓶水，在長椅上坐一天，空氣還好，關鍵是沒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你。
但最多的，還是選擇待在家里。成了所謂的全職兒女或家庭主夫/主婦。既然出門就要花錢，那干脆不出門。窗簾一拉，晝夜顛倒，躺在床上像冬眠的動物一樣降低能量消耗。
我覺得最可怕的不是失業本身，而是這種集體性的消失。
以前在咖啡館里，至少大家還保持著一種社會化的姿態，還在試圖跟這個世界保持聯系。現在呢？他們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無聲無息，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像那個經典的故事：孔乙己終于脫下了長衫。但他沒有去搬磚，只是把自己關進了黑屋子，再也不出來了。
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我說不清楚。可能對他們自己來說，放下體面反而是種解脫吧......只是這種解脫背后的無奈和絕望，想想就讓人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