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爸外面有人了。”
我正擦桌子,手頓了一下,繼續擦:“別瞎說。”
“沒瞎說。”她爬上高腳凳,兩條小腿晃著,“我今天在商場看見他了,牽著一個女的,頭發很長,穿白裙子。”
我把抹布扔進水槽,水濺了一手。
“你看錯了。”
“沒看錯。”她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我面前,仰著臉看我,“媽,你哭吧,哭出來好受點。”
我沒哭,反而笑了:“你這孩子,電視劇看多了吧?”
她搖頭,伸手拉我的手。那手很小,很軟。
“媽,我不是小孩。”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楚,“我其實……是從十八年后回來的。”
我愣住了。
“十八年后,你死了。”她說,眼睛紅得很快,“胃癌,查出來就是晚期。爸那時候已經娶了新老婆,是你死后三個月就娶的。他說家里不能沒女人,弟弟還小。”
廚房的燈晃了一下。我覺得頭暈。
“我沒哭,真的。”她抹了把眼睛,手背上濕了一片,“我在你葬禮上沒哭。奶奶說我心硬,說我沒良心。可我知道,你走之前那半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時候,我也沒見他們誰心疼過。”
我往后退,背抵在冰箱上。冰箱門上的磁貼掉了一個,啪嗒一聲。
“媽。”她又走過來,這次抱住了我的腿,“你別再給他做飯了。你做的飯那么好吃,可他每次吃都挑三揀四。他說你整天在家閑著,連個菜都做不好。”
我想說不是的,沈青言沒那么說過。
但我說不出來。
因為上周三晚上,他確實這么說過。那天我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他說太甜,說鹽放少了,說肉老了。
然后他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出門了。
“媽。”女兒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你跟我走吧。我會賺錢,我能養你。”
“你才五歲……”
“我二十三了。”她打斷我,聲音忽然變得很穩,“在我的時間線里,我二十三歲,是投行副總裁。我能買得起房子,請得起保姆,能讓你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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