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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特朗普越權調動國民警衛隊甚至海軍陸戰隊進駐加州,標志著美國的兩黨斗爭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在此之前,兩黨矛盾再如何激化,也都還停留在“文斗”層面。軍隊的介入則標志著局勢開始向“武斗”方向發展,倘若繼續升級,甚至可能引發美國內戰。
特朗普顯然也意識到了其中的風險,在下達調令之前,還特意強調不希望內戰,但他還是邁出了危險的一步,因為他別無選擇。不過,特朗普別無選擇的原因,并不是他口中的“洛杉磯抗議可能引發叛亂”,而是因為他在內政外交上接連受挫,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撫身陷困境的“紅脖子”支持者,以免遭到反噬。
“紅脖子”支持者作為美國白人群體的重要組成部分,曾經是美國社會的根基。他們的祖先在大航海時代跨越大西洋來到美國,在與嚴酷環境及當地原住民的斗爭中立足,建立起自己的種植園與工廠,構成了美國早期社會的基礎。同樣是他們的祖先,在18世紀中后期勇敢反抗當時的世界霸主英國,成功擺脫殖民統治,使美國成為一個獨立國家。
隨后,還是他們的祖先冒著巨大風險西進拓殖,奠定了美國如今的版圖;讓美國實現國際地位躍升的兩次世界大戰,同樣是這群人積極參軍入伍,用犧牲換來了美國在戰勝國陣營中的話語權。可以說,美國發展的每一步都離不開“紅脖子”群體的奉獻,而美國的“紅脖子”們也對此深以為傲,自認是美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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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至今日,這些底層白人卻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美國社會漸漸沒有了他們的位置。曾經,無論是在城市當工人,還是在鄉下做小農場主,“紅脖子”們都能養活全家,他們的孩子也能順利過上與父母相近的生活。但不知從何時起,在鄉下經營小農場的“紅脖子”們日子開始難過起來,農場稍不留意就會入不敷出。許多人不得不在農閑時尋找其他工作補貼家用,即便如此,也難以阻止農場走向破產。
城市里的“紅脖子”們同樣發現工作越來越難找,工資也越來越不經花。無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節省,都無法維持原本的體面生活。如果所有人的日子都這般艱難,或許他們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生不逢時,但真正讓他們破防的是,那些曾被他們看不起的少數族裔,甚至非法移民的日子卻越來越好過。
盡管造成這種差距的原因,一方面是少數族裔和非法移民的起點極低,另一方面是這些“紅脖子”正為自己的傲慢與歧視付出代價。在許多“紅脖子”眼中,自己作為“白人老爺”,天生就比黑人等少數族裔高貴;那些在家鄉走投無路、來美國討生活的移民,尤其是非法移民,更是沒資格與自己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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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思想影響下,他們不愿與這些“低等人”同工同酬,甚至即便能獲得更高報酬,也有人會因要與少數族裔、移民一起工作而感到受辱。但從美國資本家的立場來看,顯然更樂意雇傭干活多、要價低的勞動力,過去只是因為美國這類易壓榨的勞動力數量不足,無法滿足用工需求,再考慮到“紅脖子”們的過度自尊,為避免招不到人,只能頂著成本上漲的壓力繼續只雇傭白人。
隨著現代交通運輸業的不斷發展,拉美窮人前往美國討生活變得越來越容易,美墨邊境的偷渡群體規模每年都在擴大。大量非法移民的涌入,讓資本家們再無顧慮,開始大規模雇傭這些質優價廉的勞動力。在經濟形勢向好時,“紅脖子”們并未將這一問題放在心上,因為受自身素養所限,這些移民主要從事工地搬運、下水道疏通、垃圾清掃等臟活累活,而這些工作本就是“紅脖子”們不愿干的。
但2008年金融危機后,美國經濟泡沫破裂,國內經濟形勢遲遲無法徹底復蘇,社會能提供的就業崗位越來越少。與此同時,每年從邊境偷渡進入美國的非法移民仍在持續增加,由這一群體轉化、繁衍而來的拉美裔美國公民數量也不斷攀升。這些人的就業范圍,也從最苦最累、收入最低的低端崗位,逐漸擴展到工廠務工、商店收銀等最普遍、最基礎,且提供了大量就業機會的領域。
“紅脖子”們注意到,身邊不同膚色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少人有工作、有家庭,日子過得頗為安穩,頓時心生不滿。他們從不會去想這些人干得多、掙得少,居住在危險的貧民窟,人均壽命遠低于美國白人,只會一味抱怨:“我們這些根基深厚的美國本地人都還沒找到工作,這幫人倒過得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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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當然清楚這些人的情緒,也曾試圖通過恢復經濟、增加就業崗位來安撫他們的不滿,但政府既無法阻止資本家為追求更高利潤而大肆兼并、脫實向虛,也不可能要求資本家主動放棄利潤,放棄雇傭廉價好用的非法移民與少數族裔,轉而雇傭成本高、訴求多的“紅脖子”們。于是,“紅脖子”們對自身困境的憤怒愈發強烈。
在這份憤怒的驅使下,他們動用了唯一能影響政府的選舉權,選出了特朗普,這個與他們意識形態相近、被他們視為能代表自身利益的總統。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內確實付出諸多努力,試圖“重建美國”,但事實證明,在資本主義國家,即便是總統,對資本的影響力也十分有限。即便特朗普用盡手段試圖兌現競選承諾,依舊無法扭轉美國制造業衰落的趨勢。
盡管如此,比起那些支持“黑命貴”“LGBT”、庇護非法移民的民主黨精英們,“紅脖子”們依舊更信任特朗普。在“紅脖子”們的支持下,特朗普憑借“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口號,在時隔一個任期之后再度當選美國總統。然而,由于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和拜登任內都大量推翻前任政府的決策,過去8年,美國政策環境極不穩定,資本對于這種糟糕的政策環境避之不及,美國的社會經濟狀況比起8年前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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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不幸的是,特朗普已經在他的第一任期把他所能想到的政策工具用了一遍,其中一些曾經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但這些工具的效用會隨著使用次數增加而遞減,或者干脆就是一次性的。于是人們看到,與第一任期中憑借不按常理出牌屢屢取得優勢不同,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從一開始就在內政外交上接連受挫,既無法通過對內改革分配方式,讓大資本家拿出一些利益給“紅脖子”,也無法通過對外施壓攫取更多利益,在不動大資本“蛋糕”的前提下滿足“紅脖子”需求的嘗試中取得成功。這讓特朗普陷入了焦慮。要知道,他之前的種種舉措早就把美國傳統建制派得罪了個遍,一旦被“紅脖子”們拋棄,他的下場恐怕會十分糟糕。
面對這種殘酷的現實,特朗普唯有設法讓“紅脖子”們感到滿意,即使不能從現實層面改善他們的處境,至少要讓他們在精神層面感受到滿足。就這樣,美國白宮官網的畫風變成了“特朗普帶領我們每日一贏”,就是為了讓“紅脖子”們相信,特朗普正在帶領他們走向美好生活。但特朗普也知道,如果沒有現實層面的變化,這種幻夢遲早會破滅。
在這樣的情況下,驅逐非法移民就成了特朗普向選民展現“誠信”的最佳選擇。畢竟,“紅脖子”們的核心訴求之一,就是把那些搶了自己工作的家伙趕走。看到特朗普政府真的在大力推進這件事,必然會鞏固對特朗普的支持。至于驅逐非法移民會不會導致原本由他們負責的、連美國白人甚至非裔、拉美裔的合法公民都不愿干的工作無人承擔,進而引發城市運轉崩潰,同樣不必擔心。因為從事實層面看,想要徹底驅逐非法移民根本不可能實現,美國非法移民數量足足有1100多萬,達到美國總人口的1/30,這完全超出了美國政府的執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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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朗普政府公開大肆抓人的舉動,固然讓“紅脖子”們感到滿意,也引起了美國移民群體的強烈不滿。不只是非法移民對ICE打破原本“只在工廠抓人”的默契、沖進社區感到不安,就連合法移民也對那些為抓人而臨時擴招的“紅脖子”執法人員“只抓人、只看膚色、只為泄憤”的做法感到恐懼。在民主黨的推波助瀾下,這些人的憤怒在其大本營加州率先爆發。6月6日,ICE的執法人員在抓人時遭到抵抗,當晚開始出現大批抗議者游行。在加州政府由民主黨把持、加州警方消極應對,州政府甚至公然站在抗議者一邊的情況下,僅靠ICE根本不可能應對這種局面。
對于美國來說,此時最好的做法是中央與地方達成妥協、通力合作以緩解局勢。可被“紅脖子”架著的特朗普,不能在非法移民問題上表現出絲毫軟弱退讓。和平解決的路被堵死,地方上又不配合,特朗普只能調遣軍隊去鎮壓局勢,哪怕他也明知這種越權行為會引發更多爭議,導致兩黨矛盾和斗爭手段進一步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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