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誠,1928年7月29日出生于中國廣東潮州一個普通家庭,是華人世界最具影響力的企業家之一,也是亞洲歷史上最成功的商業巨擘之一。他的一生橫跨了整個20世紀后半葉和21世紀前四分之一,親歷了從戰亂、殖民、經濟起飛、全球化到數字革命的多重歷史階段,并在其中不斷調整自身定位,最終建立起一個橫跨地產、港口、零售、能源、電訊、基建、醫療、科技等領域的龐大商業帝國——長江實業集團(后重組為長江和記實業有限公司)。他的成功不僅體現在財富積累上——曾長期位居華人首富、亞洲首富乃至全球富豪榜前列——更在于其獨特的商業哲學、穩健的投資策略、對風險的高度敏感以及對時代趨勢的精準把握。然而,正如任何復雜人物一樣,李嘉誠并非完美無瑕,他的商業決策也曾遭遇挫折,其政治立場與資產轉移行為也引發廣泛爭議。世人對他的評價呈現兩極:有人視其為“超人”“華人商界教父”,推崇其白手起家、勤勉節儉、深謀遠慮;也有人批評他過于精明、缺乏社會責任感,甚至在關鍵時刻“用腳投票”。要全面理解李嘉誠,必須將其置于具體的歷史語境中,既看到他在逆境中崛起的非凡能力,也要審視其在全球化浪潮中的戰略選擇及其帶來的社會影響。
李嘉誠的早年經歷奠定了他一生的性格底色。1939年,日軍入侵潮汕,11歲的李嘉誠隨家人逃難至香港投靠親戚。父親不久病逝,作為長子的他被迫輟學,進入一家鐘表行做學徒,后轉至五金廠當推銷員。少年時期的艱辛讓他早早體會到生存之不易,也培養了他對市場敏銳的嗅覺和對機會的極度珍惜。1950年,年僅22歲的李嘉誠用省吃儉用積攢的幾千港元創辦了長江塑膠廠,生產塑料花。當時塑料制品在歐美正興起,而香港作為轉口貿易港具備成本優勢。李嘉誠憑借勤奮和對質量的把控,迅速打開海外市場,短短幾年內將工廠發展成東南亞最大的塑料花制造商之一,他也因此獲得“塑料花大王”的稱號。這一階段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源于他對產品細節的執著、對客戶需求的深入理解以及敢于承擔風險的勇氣。更重要的是,他在此過程中積累了第一桶金,也為日后轉型打下基礎。
1958年,李嘉誠做出人生最關鍵的決策之一:進軍地產業。彼時香港經濟開始起飛,人口激增,住房需求旺盛,但地產市場仍由英資財團主導。李嘉誠以塑膠廠盈利購入北角一塊地皮,興建工業大廈出租。此舉看似保守,實則極具前瞻性。他沒有盲目追求短期暴利,而是通過收租獲取穩定現金流,同時觀察市場動向。1960年代,他陸續在港島和九龍購入多處物業,逐步擴大地產版圖。1972年,他將長江實業上市,利用資本市場杠桿加速擴張。真正讓他躍升為頂級富豪的是1979年收購和記黃埔——一家擁有百年歷史的英資洋行。這是華人首次掌控大型英資企業,在殖民地時代的香港具有劃時代意義。李嘉誠以不到20億港元的價格,通過復雜的股權結構設計,成功控股市值數十億的和黃,震驚商界。這次收購不僅展示了他高超的資本運作能力,也標志著華資力量正式挑戰英資壟斷,成為香港經濟權力轉移的象征。
此后數十年,李嘉誠以和黃和長實為平臺,展開全球化布局。他奉行“不賺最后一個銅板”的原則,強調現金流、低負債和多元化。在1980年代,他投資港口(如巴拿馬運河港口、深圳鹽田港)、零售(屈臣氏、百佳超市)、電訊(Orange、3G網絡)等領域,均取得巨大成功。尤其值得一提的是1999年出售英國電訊公司Orange給德國曼內斯曼,獲利超過100億美元,成為其商業生涯中最輝煌的一筆交易。這筆交易不僅帶來巨額現金,更驗證了他“買在無人問津時,賣在人聲鼎沸處”的投資哲學。他善于在別人恐懼時貪婪,在別人貪婪時恐懼。例如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前,他已大幅降低地產持倉,囤積現金,從而在危機中不僅未受重創,反而低價收購優質資產。這種對周期的深刻理解和對風險的極致規避,是他長期屹立不倒的核心原因。
李嘉誠的成功經驗可歸納為幾點:第一,極度重視現金流。他認為“現金是企業的氧氣”,寧可犧牲短期利潤也要保持充裕流動性。第二,審慎負債。即便在地產高峰期,長實集團的資產負債率也遠低于同行,這使其在經濟下行時擁有強大抗壓能力。第三,多元化但聚焦核心能力。他雖涉足眾多行業,但始終圍繞“基礎設施型”業務——即那些具有穩定現金流、低波動性、高進入壁壘的領域,如港口、電力、水務、零售等。第四,全球化視野。早在1980年代,他就意識到香港市場有限,必須走出去。他選擇法治健全、產權清晰的發達國家作為主要投資地,如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而非高增長但高風險的新興市場。第五,低調務實,避免政治糾纏。他極少公開評論政治,強調“商人不應站隊”,專注于商業本身。第六,重視人才與制度建設。他建立了一套高效的職業經理人體系,自己則專注于戰略方向,而非日常運營。
然而,李嘉誠并非從未失敗。他的投資生涯中也有明顯失誤。例如在互聯網泡沫時期,他曾大力投資科技股,包括購買大量Webvan(一家美國生鮮電商)股票,最終血本無歸。盡管他后來承認“對科技理解不足”,但這暴露了其在新經濟領域的判斷局限。另一個重大挫折是2000年代初在中國內地的地產項目。他曾在多個城市高價拿地,但因政策調控、市場變化及自身節奏過慢,部分項目長期滯銷,回報遠低于預期。此外,他在2010年代嘗試進軍生物科技和醫療健康領域,雖有布局,但尚未形成顯著競爭優勢。這些失敗說明,即使是最精明的商人,也難以完全跨越代際技術變革的鴻溝,或在快速變化的本土市場中保持絕對優勢。
更值得深思的是李嘉誠在2010年代后期的戰略轉向——大規模撤資中國內地和香港,轉而加碼歐洲尤其是英國。自2013年起,他陸續出售包括上海東方匯經中心、廣州西城都薈、北京盈科中心等在內的數十個內地物業,總金額超千億元人民幣。同時,他通過旗下公司大舉收購英國電網、天然氣管網、鐵路、水務公司等基礎設施資產,一度被媒體稱為“買下半個英國”。這一系列操作引發巨大爭議。支持者認為這是純粹的商業理性選擇:歐洲資產穩定、回報可期、法治完善;而內地市場不確定性增加,政策風險上升。反對者則指責他“拋棄祖國”,在國家需要資本支持時抽身而退,缺乏民族企業家的責任感。更有批評指出,他在香港社會動蕩期間保持沉默,被解讀為對某些政治立場的默許,損害了其公眾形象。
世人對李嘉誠的評價因此高度分化。在商界,他幾乎被神化。巴菲特稱他為“值得尊敬的對手”,馬云曾表示“李嘉誠是我最敬佩的企業家之一”。無數創業者將他的語錄奉為圭臬,如“地段、地段、還是地段”“建立自我,追求無我”等。學術界則更客觀,肯定其風險管理能力和全球化布局的前瞻性,但也指出其模式依賴低風險套利,缺乏真正的技術創新。在普通民眾眼中,他既是勵志典范——從難民到首富的故事激勵了幾代人;又是資本冷酷的象征——在房價高企時繼續推高地價,卻呼吁年輕人“努力不夠才買不起房”。這種矛盾恰恰反映了現代資本主義本身的張力:個人奮斗與社會公平、效率與公平、全球化與本土認同之間的沖突。
進入2020年代,李嘉誠已年逾九旬,基本退出一線管理,將商業帝國交予長子李澤鉅執掌。但他仍保留重大決策權,并持續關注投資動向。近年來,他開始重新審視中國市場。2023年,長和系宣布重啟在內地的地產投資,參與多個城市更新項目;2024年,旗下維港投資(Horizons Ventures)加大對人工智能、清潔能源等前沿科技的投資力度,顯示出對新一輪技術革命的關注。這或許意味著,這位老將并未完全放棄對未來的押注。他深知,世界正在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美博弈、去全球化、氣候危機、AI革命……這些都可能重塑商業規則。李嘉誠的應對策略依然是“守正出奇”——堅守現金流和低風險底線,同時小規模試水高潛力領域。
展望未來,李嘉誠本人已不可能再主導重大戰略,但其商業哲學將持續影響長江和記的發展路徑。可以預見,該集團將繼續維持其“全球基礎設施投資者”的定位,在歐美成熟市場深耕,同時謹慎參與亞洲新興市場的結構性機會。在ESG(環境、社會、治理)成為全球投資主流的背景下,長和系也在調整策略,例如投資可再生能源、推動綠色港口建設等,以回應社會對可持續發展的期待。然而,其核心邏輯未變:追求穩定、可預測、長期的回報,而非追逐風口或承擔過高風險。
李嘉誠的一生,是一部濃縮的華人商業史詩。他從戰亂中走出,在殖民地夾縫中崛起,借全球化東風成就霸業,又在地緣政治重構中悄然轉身。他的成功源于對人性、市場和時間的深刻理解;他的局限則在于難以突破傳統資本邏輯,擁抱顛覆性創新。他不是喬布斯式的夢想家,也不是馬斯克式的冒險家,而是一個極致理性的“風險管理者”。在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里,這種風格或許顯得保守,卻也最為持久。正如他常說:“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里,但也不要放在太多籃子里。”這句話看似簡單,實則道盡了其一生的智慧與謹慎。
今天,當我們回望李嘉誠的足跡,不應僅以財富多寡論英雄,而應思考其背后的時代邏輯。他的崛起得益于香港作為自由港的獨特地位、中國改革開放釋放的巨大紅利、以及全球化黃金時代的制度紅利。他的轉型則反映了資本對安全與確定性的本能追求。在這個意義上,李嘉誠不僅是個人奮斗的產物,更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結構性贏家。未來的歷史學家或許會將他視為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全球資本主義的一個典型樣本——精明、務實、靈活,卻又不可避免地帶有那個時代的烙印。
無論如何,李嘉誠已經超越了單純的企業家身份,成為一種文化符號。他代表了一種可能性:無論出身多么卑微,只要足夠勤奮、足夠清醒、足夠耐心,就能在時代的浪潮中抓住屬于自己的那片帆。但同時,他也提醒我們:商業的成功不等于道德的完滿,財富的積累也不必然帶來社會的認同。在一個日益強調共同富裕與責任擔當的時代,李嘉誠式的“獨善其身”或許正面臨新的拷問。而這,或許才是他留給后世最深刻的遺產——不是如何賺錢,而是如何在賺錢之后,面對更廣闊的世界與更復雜的人心。
截至2026年初,李嘉誠雖已淡出日常經營,但其影響力依然深遠。長江和記實業在全球50多個國家擁有業務,員工超過30萬人,年營收數千億港元。他的慈善事業亦不可忽視——通過李嘉誠基金會,他累計捐贈超300億港元,重點支持教育(如汕頭大學)、醫療(如寧養計劃)、科研(如前沿科技項目)等領域。他堅持“用錢救人命比建樓更有意義”,并將三分之一財產注入基金會,踐行“取諸社會,用諸社會”的理念。這種對公益的投入,某種程度上平衡了其商業形象中的冷峻色彩。
綜上所述,李嘉誠是一個極其復雜而立體的人物。他既有白手起家的堅韌與智慧,也有資本逐利的冷靜與算計;既有全球化視野的開放,也有對風險規避的保守;既受萬人敬仰,也遭多方質疑。他的成功經驗值得學習,失敗教訓亦需警惕。在未來的歲月里,隨著中國經濟轉型、全球秩序重組以及新一代企業家的崛起,李嘉誠模式或許不再適用,但他所體現的那種對時機的把握、對風險的敬畏、對長期價值的堅持,仍將閃耀著穿越周期的光芒。而他的故事,也將繼續在商學院課堂、創業論壇和街頭巷尾被反復講述——作為一個關于財富、智慧、時代與選擇的永恒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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