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定格在崇禎九年,也就是1636年。
地點,陜西。
闖王高迎祥點齊了五萬兵馬,頭也不回地鉆進了莽莽秦嶺。
他心里盤算得很清楚:借道子午谷,給西安來個突然襲擊。
這步棋雖然走鋼絲,但誘惑力實在太大——只要能穿過去,眼前就是兵力空虛的西安城,大明西北防線瞬間就能被捅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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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大伙兒看著是不是特眼熟?
一點沒錯,這簡直就是把一千四百年前,魏延向諸葛丞相推銷的那個“子午谷奇謀”給復刻了一遍。
唯一的區別是,魏延就要五千人,高迎祥更狠,直接梭哈了五萬。
結局咋樣呢?
大軍剛進山沒兩天,老天爺就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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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嘩嘩地下,而且一連下了幾十天。
五萬號人擠在巴掌寬的棧道上,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戰馬腳下一滑就成了肉泥,干糧全漚爛了,餓急眼的士兵連馬鞍子都敢嚼。
等到好不容易蹭到出口黑水峪,這幫人早就累脫了相,哪還有半點軍隊的模樣。
可谷口那邊,明朝名將孫傳庭早就搬好板凳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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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根本沒法打,完全是單方面屠殺。
五萬義軍一個沒跑掉,整建制報銷,高迎祥被活捉,一路押到北京掉了腦袋。
歷史用一場遲到了一千多年的血腥慘敗,替諸葛丞相正了名:
當年死活不讓魏延走這條道,真不是膽子小,而是這筆賬怎么算都是虧。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公元2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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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諸葛丞相正琢磨著第一次北伐的事兒。
魏延興沖沖地跑來,拍著胸脯獻上一計。
這方案聽著是真帶勁:撥給我五千精銳,帶足十天干糧,悄悄摸過子午谷。
十天一過,我就能神兵天降,直接把旗子插到長安城底下。
魏延算盤打得挺響:第一,路險是險,但那是捷徑;第二,長安那個守將夏侯楙,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闊少爺,慫包一個,看見蜀軍來了肯定嚇得棄城跑路;第三,只要拿下長安,卡住潼關,丞相大軍再壓上來,西北這塊肉不就爛在鍋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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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聽罷,嘴里就蹦出倆字:“懸危”。
想都沒想,直接給否了。
后來不少人替魏延叫屈,覺得諸葛亮這人太保守,把唯一一次翻盤的機會給放跑了。
可咱們要是把情緒收一收,坐諸葛亮那個位置上,拿算盤重新扒拉一下,你就會發現,這哪是什么妙計,分明就是個送命的局。
頭一個,咱們先算算這“腳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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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谷足足330公里。
魏延張嘴就是“十天到”,這意味著啥?
意味著這五千號人每天得在深山老林里狂奔33公里。
這要是平地也就罷了,那是秦嶺啊,腳底下是萬丈深淵,這簡直就是拿命在跑酷。
后勤更是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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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自帶干糧”,按那時候的飯量,一個人背十天的口糧,少說也得三十斤。
五千個漢子,負重三十斤,在沒吃沒喝、野獸亂竄的原始森林里,走那條隨時可能塌掉的棧道。
最要命的是,這一切還得賭老天爺賞臉——絕對不能下雨。
可秦嶺那是啥地方?
天就像娃娃臉,說變就變。
公元230年,魏延提議兩年后,曹真不信邪,想反著來,從子午谷打漢中。
結果呢?
大雨下了整整一個月,棧道全沖垮了,大軍走了一個月連一半路都沒蹭到,最后只能灰溜溜撤兵。
正規軍帶足了輜重都這德行,魏延那五千輕步兵,一旦碰上下雨,路斷了糧絕了,別說打仗,餓死在山溝里都算大概率事件。
接著咱們算算“對手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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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這計劃有個致命的死穴,他認定夏侯楙是個慫貨,一定會跑。
這是典型的“意淫式”打法。
翻翻史書就知道,夏侯楙雖說不是戰神,但也絕不是草包。
人家當年平定隴西叛亂也是見過血的。
這種人手里攥著長安重兵,背后靠著曹魏整個大后方,看見五千個叫花子一樣的蜀兵,第一反應會是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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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退一步說,萬一他不跑呢?
萬一他關上城門死守呢?
魏延那是輕步兵,沒帶攻城錘也沒帶云梯。
十天干糧嚼完了,長安城還沒打下來,這時候曹魏援軍四面合圍,把子午谷口子一堵。
到時候,這五千人就是甕里的王八,想跑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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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你拿全家身家去賭博,押注的理由居然是“莊家今天鬧肚子,發不了牌”。
這不叫計謀,這叫白日做夢。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筆賬,那就是“家底賬”。
諸葛亮為啥不敢梭哈?
因為蜀漢那是真窮,輸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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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天下三分,魏國人口好幾百萬,披甲之士幾十萬。
蜀漢呢?
滿打滿算不到一百萬老百姓,當兵的也就十來萬。
這五千精銳,可不是充數的炮灰,那是蜀漢攢了多少年的家底,是跟著劉備南征北戰剩下的種子。
在魏延看來,這五千人是他升官發財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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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血賺,輸了不過是五千條人命。
但在諸葛亮心里,這是國運。
這一把要是輸了,不光少了五千精兵,還得折損一員大將,第一次北伐的精氣神就全泄了。
這對于本來就弱不禁風的蜀漢來說,就是要了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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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戰略大師,從來不把勝利寄托在對手犯傻和老天爺幫忙上。
高迎祥那五萬人,其實就是給魏延演示了一下如果當年真的去了會是個啥下場。
孫傳庭壓根不用啥高招,就在黑水峪擺好架勢,等著那幫被大山折騰得只剩半條命的起義軍自投羅網。
地形險得兵力鋪不開,糧草斷得吃不上飯,這地方哪怕你有十倍兵力,也是排隊送人頭。
明朝人看懂了這個死局,所以孫傳庭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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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早在一千年前就看透了這個坑,所以他堅決不跳。
1944年,毛主席評價這段往事,只用了五個字:“此計太懸危。”
這評價,真是一針見血。
丞相拒絕魏延,不是因為他不懂出奇制勝,恰恰是因為他太懂兵法了。
打仗說白了就是玩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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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這招,成功率估計不到1%,團滅率卻高達99%。
一個人把全部家當揣懷里,鉆進一條只能進不能退的死胡同,不管前面是空城計還是埋伏圈,這行為本身就已經輸了。
因為這不是比武功,這是在賭命。
而諸葛亮,從來不會拿國家的命去碰運氣。
信息來源:
裴松之注《三國志·蜀書·魏延傳》,中華書局,1996年。
《明史·高迎祥傳》,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明史》整理版,中華書局,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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